郭榮行動詭異,一時查不到他們的行蹤,永寧宮的情況楊璉與方進昭去稟告了天子,述說一下情況。

李景遂心善,聽了也頗為感傷,不管如何,永寧宮的楊氏對李氏有恩,雖說為了權利,楊氏被囚禁,這也是無奈的事情。如今死者為大,事情過去了,李景遂也就放下了心頭的不安,派人去把永寧宮的楊氏都埋葬了。

楊璉那裡都沒有去,他依舊留在金陵,每日處理政務,十分積極。文武科舉的事情已經交辦下去,各州縣陸續貼出了告示,讓各地計程車子積極準備,來年參加科考。

與文科舉不同,武舉少了許多限制,無論是士兵還是民間的武士,只要他有能耐,都可以參加。

楊璉制定的計劃裡,武科舉也做出區分,能文能武知兵法的,可為帥才,空有武力的,便只能做一個衝鋒陷陣的武夫了。

各地張貼了告示之後,反響很是熱烈,大唐第一次文武科舉並重,這些年來還是第一次,而且從規模來看,頗為浩大。

有不少志在朝廷當官的百姓對朝廷有一定了解,這些年來,透過戰爭,有不少人從區區計程車卒做起,成為一方節度使乃至於王爺,這給了他們極大的信心,如今新皇登基,就舉辦文武科舉,擺明了新朝新氣象,是要有大動作,如果把握好了,成為第二個吳王或許有些難,但成為一地節度使不是難事。

在文武科舉的刺激下,還有各地減免賦稅的喜悅下,大唐各地顯得還算平靜,沒有太大的波瀾,就算有人覺得燕王造反一事有些蹊蹺,但這個時候,又有誰敢提出疑問?再說了,身處金陵的重要大臣都表明了態度,燕王造反一事證據確鑿,誰又敢跳出來懷疑?這個時候跳出來,無疑是惹禍上身,自尋死路!

各地情況逐步穩定下來,楊璉的心緒也穩定了下來,永寧宮的事情已經發生,悔恨無益,反而讓楊璉抓住一個可以質問周國的理由。

符金盞也勸慰過楊璉,在楊璉表明了身份之後,符金盞變得有些擔憂起來。尤其是永寧宮的事情一出,她生恐楊璉頂不住,那些人畢竟是楊璉的親人。不過,符金盞也有他的看法。

如今雖說是亂世,很多東西都不在意,但永寧宮的人已經到了**的地步,有時候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活著是巨大的負擔。

楊璉只是淡淡的一笑,後世有句話叫做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郭榮這樣的行為,只會激起楊璉的恨意,讓他奮發,不管是報仇也好,一統天下的責任也好,與郭榮早晚有一戰,只是隨著矛盾的激化,提前了而已。

周鄴那邊,四處尋找著蛛絲馬跡,但根本找不到郭榮的影子,為了逃走,郭榮策劃了很久,並且提前做出了佈局,周鄴找不到他。

楊璉見找不到郭榮,也就下令周鄴回來,專注起其他事情來。周鄴是沙場宿將,經驗豐富,武舉之後選拔出來的武將,楊璉要讓周鄴去帶,有的人不是缺乏才能,而是缺乏鍛鍊的機會,如果有一個好的師傅,加上隨之而來的大戰,這些人就能迅速成長起來,成為國家棟梁。

先帝李暻下葬不久,李景遂正式稱帝,並公告天下,年號依舊使用保大,算是一種緬懷,來年再定新的年號。

李暻下葬那一天,楊璉站在李暻墳墓前很久,認認真真上了一束花。雖然楊璉是恢復舊的江山,李氏一門大多是仇人,但如果像伍子胥那般鞭屍,楊璉還是做不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或許就是最好的了。

天氣逐漸冷了下來,進入十月之後,氣溫下降了很多,北方那邊,也有訊息傳了過來,郭榮果然逃回了開封,這在楊璉預料之中,而這個時候,孫晟也回到了金陵。

對於孫晟來說,這一次回到金陵,讓他情緒十分複雜,作為燕王一黨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因為金陵城南的爆炸事件失勢而被迫離開了金陵,隨後燕王一黨因為造反,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而他回到金陵,意味著什麼呢?孫晟不清楚,但他已經沒有什麼了畏懼的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孫晟正在思考的時候,韓熙載進來了,自從選擇了為楊璉效力之後,韓熙載很是賣力。而且他也非常有能力,比起馮延魯馮延巳等人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更讓韓熙載興奮的是,楊璉並沒有重用馮延魯、馮延巳等人,而是提議天子李景遂,把他們都弄到了翰林院去。馮延魯文章寫的非常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得到了先帝李暻的賞識。

吳王不用這些人,表明了他的態度,新朝以能力最為重要,溜鬚拍馬已經行不通了,只要好好幹,就能博得一個前程。

孫晟並不知道韓熙載被楊璉赦免,並委以了重任,看見韓熙載的瞬間,他很是吃驚。

韓熙載很滿意孫晟的這種態度,他笑了起來,拱拱手,道:“孫宰相,別來無恙?”

孫晟也不是愚笨的人,見韓熙載如此,心中猜到一些,道:“韓叔言,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

韓熙載笑著點頭,道:“這一次燕王造反,死了很多人,天子也被他所殺。”

孫晟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儘管他已經知道燕王造反兵敗,可他以為燕王只是針對楊璉發動的行動,根本不知道天子,不,應該是先帝了。先帝居然是被燕王所殺,而他想殺的人卻完好無損,牢牢掌控了大唐的權利。

齊王已經登基,各地也沒有什麼波瀾,反而因為天子的善政而對新君讚不絕口,這就意味著,大唐朝廷已經穩定了。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再翻起什麼波瀾顯然不太現實也不可能,孫晟腦子急速轉動,吳王把他召回來,是要秋後算賬嗎?

韓熙載看出了孫晟的疑惑,笑了笑,道:“孫宰相,實不相瞞,我前來是得到了陛下的旨意。”

孫晟挺直了腰桿,就算是死,他也要站著死去!孫晟一臉嚴肅,道:“說吧,陛下要怎樣處置老夫?”

韓熙載微微一笑,道:“孫宰相多慮了,陛下相召,是有一項重大的任務交給你,陛下說了,這件事恐怕只有孫宰相才能完成!”

孫晟一愣,疑惑地問道:“什麼事情?”

韓熙載嘆息了一聲,道:“實不相瞞,這一次燕王造反,有周國人質郭榮的功勞,此人為了逃回開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以至於金陵發生這樣的事情!”

孫晟眼睛眯成一條縫,燕王的死居然與郭榮有關!他知道燕王和郭榮的事情,雖說都有各自利用的關係,但是郭榮如此未免太狠了一些。

“郭榮呢,他死了嗎?”孫晟迫不及待地問道。

韓熙載搖搖頭,苦笑了一聲,道:“他不僅沒有被擒,反而兵行險招,逃出金陵之後,去了永寧宮,把關押在裡面的楊氏一門,殺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