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愛卿審判的結果?”御書房內,李璟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儼,淡淡的問道。

刑部尚書也跪在一旁,作為旁審,他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今日的審案太過於荒唐,堂堂的宰相孫晟居然被吳侯一腳踹成重傷,著太不可思議了。而且,作為證人的汪成,突然指證幕後主使者並不是楊璉,而是孫晟孫宰相,這其中的變化,已經足夠讓人玩味了。

蕭儼跪在地上,道:“陛下,今日之事,大抵如此。還望陛下為微臣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為你主持什麼公道?”李璟斜睨著看著他,忽然冷笑了一聲,又道:“這一次是吳侯舉薦你去辦事的,且不說誰究竟是幕後的主使者,只憑你身為主審,證據卻收集不全,堂堂的大理寺,是這樣辦案的嗎?”

“微臣有負陛下聖恩,微臣有罪,請陛下寬恕。”蕭儼說道。

“寬恕?這件案子牽扯甚廣,先是燕王妃失蹤,然後是城南爆炸,朕就在想,這幾件事情,究竟有沒有關聯。蕭愛卿,你能給朕一個肯定的答案嗎?”李璟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蕭儼。

蕭儼大氣也不敢出,面對天子的責問,他一時回答不上來。

“哼,朕給你一天的時間,查清楚這其中的端倪,若是沒有答案,你這大理寺卿的位置,也就不用做了。”李璟說著,惱怒地甩袖而去。

高澤跟在李璟身後,也快速離開了,即將消失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蕭儼依舊跪在地上,有些心緒不寧的模樣。

燕王府內,李弘冀正在不安踱步,地上,破碎的瓷器散佈在地上,很顯然,李弘冀剛剛發過火,地上的瓷器是他的傑作。李弘冀想不通,汪成這廝怎麼居然敢不顧妻兒的生死,咬了孫晟一口。

就算這個案子一時無法定案,但局勢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這是肯定的。案子呈報上去,父皇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危及到江山社稷,父皇絕對不會手軟的。一旦深挖,就有可能從汪成的身上牽扯到更多人,孫晟不能避免,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罪名若是坐實了,蓄養死士,製造火藥,打造兵器,父皇再大度,再是父親,他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不,皇家無情,就連聖明的唐太宗也殺了自己的兒子,父皇他,肯定也不會手軟。

李弘冀不想死,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李弘冀沉默了好一會,如今的關鍵是汪成,大理寺那邊,除了這個證人,其他證據不多,那場爆炸太厲害了,很多東西都摧毀了,剩下的還不足以指證,若是能殺死汪成,一切就好辦了許多。

李弘冀心中下定了注意,他立刻派人去請郭榮,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楊府,楊璉正在與曾憶齡商議著事情。白日裡,楊璉已經暫時取得了上風,不過還沒有徹底取勝。這一次不見硝煙的搏殺,是齊燕之爭中,一次比較大的衝突,在如今的大環境之下,卻意味著是一個新的開始。

大唐在整合了吳越之後,需要休養生息,而大周與蜀國正在開戰,郭威暫時顧不上大唐。大唐沒有了外部的危機,此消彼長,內部的矛盾卻越發凸顯了出來。

這種內部的矛盾,楊璉與孫晟的交鋒,其實都是齊燕之爭的一個縮影。以周娥皇嫁人為引子,楊璉暗中操縱,進而引爆了燕王李弘冀在城南的秘密場所,越加激發了這場矛盾。

城南的爆炸,對於李弘冀來說,影響非常大,不僅斷了他的財源,更是把他的野心暴露在天子李璟面前。李璟會怎麼想怎麼做?皇家無情,李弘冀很有可能會被殺死,至少也會被囚禁起來。不管是哪個結果,楊璉都能接受,至少燕王一黨在數年內,都會一蹶不振。

燕王或死或囚,孫晟這位最大的助力也會被棄用,這就是楊璉的勝利。

當然了,燕王李弘冀也有可能會丟車保帥,犧牲孫宰相來保全自己,但這樣一來,李弘冀最大的依仗也就沒了,常夢錫、韓熙載等人雖然支援李弘冀,但給他的支援有限,成不了大氣候。

曾憶齡覺得,這一次一定要趁勝追擊,一舉扳倒李弘冀。曾憶齡十分清楚,李弘冀對她有懷疑,懷疑自己的身份,同樣也懷疑楊璉的身份,這個禍患一日不解決,兩人就無法安心。

兩人商議著如何徹底打垮李弘冀,想必這個時候,李弘冀肯定十分惱怒,孫晟對於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那麼他會怎麼做?

曾憶齡認為,在這種局勢下,李弘冀已經無從選擇,丟車保帥是最好的辦法。

楊璉卻不太認可,孫晟對於他十分重要,李弘冀很有可能會保全孫晟,至於手段嘛,肯定就見不得人了。對於李弘冀最近的行動,有必要牢牢掌握,才能及時應對。

兩人正在說著的時候,高澤前來宣旨,要楊璉進宮。

“李璟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曾憶齡好意提醒楊璉注意。

楊璉點點頭,李璟能當上皇帝,顯然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楊璉準備了一番之後,這才出了門,與高澤打了招呼,兩人鑽進馬車裡,聊起天來。

楊璉聊的,多半是吳越舊地的事情,經過這段時間治理,吳越舊地還算穩定,主要是降低了賦稅,百姓們反彈不大,對於大多數的百姓來說,被吳越國統治,被大唐統治,根本沒有什麼分別。

吳越國地處南方,在各地縣令、刺史、節度使的努力下,蘇杭一帶的稻秧漲勢喜人,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今年的收成至少也是去年的八成以上,而且隨著吳越舊地被納入大唐勢力範圍,整個帝國的糧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兩人聊著,不知不覺到了皇城,高澤帶著楊璉進入了御書房。

“微臣見過陛下。”楊璉施禮。

李璟很不滿意地哼了一聲,甩了甩衣袖,道:“怎麼,吳越,朕不派人讓你進宮,你莫非就不進宮了嗎?”

“陛下,這話從哪裡說來?”楊璉故作不解。

“哼,堂堂的大理寺,你居然敢動手打人,而且大的還是當朝宰相,吳侯你的膽子可不小。”李璟說道,語氣十分不善。

“微臣知罪。”楊璉拱拱手,再度施禮。

“哼!”李璟冷哼了一聲,他這個樣子,哪裡像認錯的樣子?李璟走到了案几邊上,慢慢坐下,道:“你呀你,朕對你如此寬容,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陛下宅心仁厚,是聖明之君。”楊璉不動神色,恭維了一句。

“楊愛卿啊,你怎麼也學會了溜鬚拍馬?在朕的印象中,你可不是這樣的人。”李璟說道,依舊沒有說把楊璉叫入宮中,是為了什麼事情。

楊璉倒是十分認真,道:“陛下,微臣自治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想要做出一些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