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聞言,先是詫異,隨後驚愕,接著便是不解。看著最為喜歡的兒子,李璟強自按下心中的疑惑,問道:“六皇兒,你這是真麼意思?”

“父皇,娥皇她並不願意嫁給大哥。”李從嘉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說道,說完這句話,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在顫抖。

李璟臉色變了,他想不到六皇子居然說這件事情。他是天子,一言九鼎,婚禮已經定下了,就不可能更改。哪怕這事情是錯的,他也要如此做,因為這關係著皇家的威嚴,如果他的命令朝令夕改,試問天下人,還有誰會聽他的命令?

李璟皺起了眉頭,擺擺手,道:“不可能,這事情絕不可能。”

“父皇,娥皇已經有了心上人,讓她嫁給大哥,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會毀了她一身的幸福!”李從嘉大聲說道。

李璟不為所動,揮揮手,示意高澤把李從嘉帶下了下去。李從嘉拼了命的大叫著,最終還是被高澤帶走了。李璟突然覺得興致全無,他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在院子裡踱步。

六皇子與周娥皇相識的事情,李璟也有所耳聞,可是兩人之間,據說沒有兒女情長,所以燕王求婚,李璟也就答應了,可是,他沒有想到,今日六皇子居然會作出這樣的事情來,難道說,六皇子口中的那個意中人,就是他?

李璟揉了揉太陽穴,還真是頭疼呀,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就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如今李璟已經下了聖旨,不管兩人是不是真心相愛,這事情也只能如此了。

李璟嘆息了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希望有了妻子之後,燕王能夠變的更沉穩更懂事。

婚期很快就近了,李弘冀春風得意,一連幾日,親自趕赴禮部,同樣制定了迎娶的路線,上一次楊璉的婚禮十分浩大,他是堂堂燕王,怎麼說也不能比侯爺的婚禮寒酸。

相比燕王府的一片歡騰,周府十分沉悶,府中似乎被人埋蠱了一樣,下人們不敢大聲說話,生恐周老爺發火。周娥皇連日哭個不停,眼睛都腫了一圈,看起來十分嚇人。才幾歲的周英看著哭泣的姐姐,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或許這就是命吧,周宗苦笑。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婚期終於來臨了。李弘冀騎著高頭大馬,身上穿著紅衣,身後跟著一群親兵,這些親兵都身著華麗的鎧甲,在初升的太陽下,一個個興致勃勃,春光無限,燕王大喜,他們這些做家將的也有面子。

李弘冀為了壓住前些日子楊璉的聲勢,一路上令人敲鑼打鼓,他甚至不惜令人買來很多鞭炮,走到哪裡就放到哪裡,一路上顯得十分熱鬧。

迎親的隊伍沿著秦淮河聲勢浩蕩的前行,百姓們看見如此大的聲勢,想起前些日子為大唐出生入死的吳侯,有人機智地跟在了後面,或許燕王會更有錢,丟擲更多的錢帛呢?

李弘冀顯然更享受人多的感覺,這在他看來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一路上熱熱鬧鬧的,半個多時辰後,抵達了周府。周府外,雖然掛著燈籠,但大門緊閉,顯得很是冷清。

李弘冀也不介意,反正這事情已經定下,過了今日,生米煮成熟飯,周宗還能有什麼選擇?李弘冀跳下了戰馬,滿臉笑意地走上前去,叩響了門環。

“誰呀。”門裡響起聲音。

“是孤,燕王!來周府迎娶娥皇的。”李弘冀大聲的說道,得意洋洋地看了四周一眼。

門裡沉默了好一會,門子顯然在猶豫,片刻之後,門子還是開啟了大門,燕王的脾氣誰都知道,惹怒了他,那就危險了。

見大門乖乖開啟,李弘冀臉上浮起了一絲微笑。他毫不客氣地跨進了大門,領著親兵們直奔後院。後院裡,周娥皇麻木地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那張臉上充滿了絕望,即使經過化妝,一雙原本明眸善睞的眼睛已經浮腫,臉色也很差。

一名宮女替周娥皇打扮著,忙碌了好一會,這才勉強滿意。忽然,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宮女抬起頭一看,發現是燕王,忙彎腰施禮,道:“燕王。”

聽見聲音,周娥皇的身子忍不住顫動了一下,眼珠也轉動了起來。

李弘冀得意洋洋地走了進來,看見已經梳妝打扮完畢的周娥皇,不由就是一愣,以前他沒有注意,這時仔細一看,打扮之後的周娥皇,當真是美豔不可方物,可以說,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子。

而這個女子,很快就要成為他的妻子,李弘冀心中不由一陣暗喜,英雄愛美人,李弘冀認為自己是英雄,娶個美人回家,是理所當然的。更不用說娶了周娥皇之後,好處多多。

李弘冀笑了起來,故作書生模樣,施了一禮,道:“娘子。”

周娥皇目光呆滯地看了李弘冀一眼,心中一緊。眼前浮現的,卻是另一個男子的模樣,他曾經幾次幫助過自己,可是如今呢,為什麼看不見他的影子?難道這一輩子,就這樣註定了嗎?

宮女不敢對李弘冀多言,雖然這個時候,李弘冀不該闖進來。宮女從一邊拿起紅蓋頭,正要蓋在周娥皇的頭上,李弘冀野蠻地一把搶了過來,緩步走上前去。

這時,周宗一臉陰沉地出現了,他看著李弘冀,拱拱手,道:“燕王,你不能進來,這不符合禮制。”

李弘冀輕笑了一聲,把紅蓋頭蓋在了周娥皇的頭上,這才轉過頭,十分認真地道:“岳父,這有什麼不符合的?”

周宗強忍著怒氣,道:“娥皇雖然許配給你,但該有的禮制,還是要遵守的,燕王不可以胡來。”

李弘冀頗有深意地看了周宗一眼,道:“岳父,孤這是不放心哪,若是岳父換了一個人,拜了堂成了親,孤豈不是要娶她?”

“哼!”周宗冷哼了一聲,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說什麼?

李弘冀看見拂袖而走的周司徒,抿抿嘴,倒是不在意。過了今夜,一切都解決了。宮女在一旁,道:“燕王,吉時到了。”

“好,你扶著孤的王妃出去。”李弘冀說道,在前面走著。

宮女扶著周娥皇,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李弘冀看著周娥皇,生恐一眨眼就不見了。足足花費了一頓飯的功夫,李弘冀這才走出了周府。

周宗沒有做出什麼準備,鞭炮、嫁妝等物都沒有備好,這是在無聲的反抗。李弘冀也不在意,讓人點起了鞭炮。為了在氣勢上壓過楊璉,李弘冀遊走了很多地方,包括皇城外,足足用了兩個時辰,幾乎把整個金陵城轉了一圈,李弘冀這才帶人返回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