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轟城(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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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巨石落在城牆上,砸的女牆微微一顫,石屑不斷落下,很快,杭州城頭,堆滿了圓圓的巨石。
唐軍一百多架投石器不斷轟擊,經過兩個時辰的努力,杭州城頭的女牆已經被削平了一部分,城牆上一個守軍也沒有,都遠遠地站在唐軍攻擊範圍以外,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錢弘俶抿著嘴,臉色蒼白,唐軍的投石器太厲害了,射程又遠,弓弩手根本傷不了他們,就威力而言,短短兩個時辰,城牆上一片狼藉,城樓也被打的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倒塌。
錢弘俶目光掃過群臣,所有人臉上都寫著驚懼兩個字,唐軍的投石器威力太大了,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如果杭州城內兵力充足的話,還有可能出擊,搗毀唐軍的投石器,但吳越軍剛剛大敗,中吳節度使錢文奉被擒,兵部尚書被擒,鄭國公吳延福被擒,軍中驍將也大多戰死,尤其是趙承泰的死,更讓缺乏良將額吳越國雪上加霜。
“諸位,如今該怎麼辦?”錢弘俶慢慢的說道,每吐出一個字,都顯得十分艱難。那些巨石不是砸在城牆上,而是砸在他的心頭啊,事情到了這一步,錢氏將要何去何從?難道真要投降嗎?如果是這樣,他就是錢氏一族的罪人,是吳越國的罪人,這麼大的罪名,他實在是無法承受。
群臣面面相窺,如今的局勢又能怎樣,還能怎樣?糧食告竭,餘杭戰敗,軍心惶恐,民心不安。唐軍又利用威力巨大的投石器不斷轟擊,更令杭州城內人心惶恐。
林鼎看了身邊的臣子,見他們都面露難色,不由苦笑了一聲,道:“大王,若是要堅守杭州,也不是不可以。”
錢弘俶眼睛一亮,道:“林愛卿,你的意思是?”
“大王,唐軍雖然取得大捷,但兵力仍然不足,不然唐軍此時已經攻城而不是利用投石器不斷轟擊。唐軍只是想要逼迫大王投降罷了。”林鼎說道。
錢弘俶覺得林鼎之言有理,但話說回來,堅守,如何才能堅守?杭州城內糧食已經不足,最多支撐兩個月。兩個月之後,該怎麼辦?
吳延福在一旁,臉上帶著苦澀,他先是被擒,如今被楊璉放了回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吳延福瞄了一眼林鼎,遲疑著,道:“可是如今局勢,該怎麼守?”
林鼎道:“鄭國公,只要有心,天下無難事。湖州、蘇州、秀州等地,仍然有一部分兵馬,不若全力抽調支援杭州。”林鼎說道,他是吳越國老臣,當年跟隨錢鏐征戰,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吳越國就此滅亡。
吳延福苦笑了一聲,道:“可是沒有糧食,三軍如何支撐?”
林鼎看來早就想好了,便道:“太倉府庫雖然被燒,但杭州城中,仍然有不少糧商,他們的手中,依然囤積了足夠的糧食,只要讓他們獻出糧食,至少能支撐半年以上。”
“獻出糧食?”吳延福搖頭,這怎麼可能?
“大王福澤四海,那些個商人能為大王效力,是好事,是他們的榮幸。他們若不是膽敢違抗,付之武力,看誰敢反抗?”林鼎說著,眼睛裡透出陣陣殺意。
錢弘俶沉默不語,慢慢踱步著,目光掃過群臣,大部分的臣子眼中,帶著一絲恐懼,顯然在這一戰中,吳越軍的慘敗給了他們巨大的陰影,唐軍或者說楊璉太狡猾了,若是還繼續對抗,誰知道楊璉還會不會有什麼詭計?
錢弘俶不甘心啊,可是看著群臣死氣沉沉的模樣,他自己都沒有了多少信心。林鼎說的,或許是一個辦法,但恐怕更多的是苟延殘喘而已,抽調湖州、蘇州等地的兵馬,意味著這些地方,將沒有什麼抵抗力,唐軍在這樣的優勢下,顯然更加不可能放棄。
錢弘俶嘆息了一聲,眉頭緊皺,這時,城樓方向,發出一聲巨響,原來是城樓不堪重負,在唐軍的轟擊下,轟然掉落,倒在了城門下,木頭散落一地,磚瓦也四處都是。
錢弘俶變了變臉色,城樓掉落,彷彿給他敲了一記警鐘,令他心中一緊,不由想起吳延福的話來,楊璉給的條件不算很優厚,但也不算特別刻薄,難道說,真的要答應嗎?
錢弘俶慢慢踱步思考著。這時候,城外的唐軍依舊在緊張忙碌著,在朱琦的率領下,唐軍士兵不斷把圓石搬上投石器,然後拋射出去,圓石落在城牆上的聲音令人顫抖。
楊璉站在不遠處,指著在圓石下顫抖的杭州城,問道:“錢節度,以這樣的速度,你認為幾日能把杭州城打破?”
錢文奉抿著嘴不語,唐軍器械之利令他吃驚,但這個時候,他怎能認輸,便不屑地搖搖頭,道:“杭州城牆堅固,想要擊毀城牆,根本不可能。”
然而錢文奉的話剛落,就見城樓顫抖著倒了下去,城樓的磚瓦破碎的聲音就算遠在數百步外的兩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錢節度,本將要的只是統一南方,統一吳越,但不是殺絕吳越,如果錢弘俶投降,本將說過的那些條件,即使是天子不肯兌現,本將也會負責到底。國破家亡固然令人傷心,但人活著,才是最好的。”楊璉頗有幾分感慨。
錢文奉心中一動,唐末之後,動盪不安,各地牙將桀驁不馴,為了利益,往往舉兵取而代之,前朝舊人往往會被啥個一乾二淨。遠的不說,就說李昪奪取楊吳江山之後,楊氏一門幾乎被殺了個乾淨,僥倖不死的,也都被關押了起來,活得十分淒涼。
想到這裡,錢文奉問道:“楊節度莫非是心有感觸?”
楊璉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道:“錢節度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錢文奉輕笑了一聲,道:“楊節度,你就是前朝的舊太子楊璉。”
“哈哈!”楊璉哈哈大笑了起來,道:“這句話不知道有多少和本將說過,也曾幾度試探,但上天終究會證明。”
錢文奉仔細想了半響,輕嘆了一聲,道:“說起來當年的事情也是沒有辦法,大權旁落,徐溫父子已經掌握了兵權,徐溫雖然會識人,但他更不想到大權會旁落到養子身上,終究是為李氏做了嫁衣。”
楊璉淡淡的回答:“這天下,畢竟是大唐的天下,如今天子志在恢復舊唐秩序,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錢文奉見楊璉躲避不談,只說大唐好話,又道:“說起來,錢某曾經聽過一個傳聞,說武皇帝乃是大隋皇室後裔,建立吳國,乃是為了恢復大隋的榮光。”
“江湖傳言,終究是假。”楊璉說道,不以為然。當年武皇帝身體迅速惡化,不久病亡,乃是因為徐溫滅了唐朝,武皇帝這才鬱鬱而終,和楊隋有什麼關係?若是真有關係,武皇帝又怎麼會鬱鬱而終?
錢文奉試探了半響,見楊璉臉色不變,也就不再出言試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