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軍攻入餘杭,分成數隊直奔縣衙,想要在第一時間內,摧毀唐軍的指揮所,他們沿著街道狂奔,一路上,幾乎沒有遇見太大的抵抗,吳越軍很快就推進到了中城。吳越軍的探子見大軍殺來,都十分興奮地趕來。

探子們拿出信物,表明了身份,一名探子說道:“將軍,我等已經在軍營中放火,唐軍一片混亂,群龍無首,趁著此刻攻入縣衙,是上策。”

吳越軍一名指揮使點點頭,喝道:“很好,速速帶領我等,趕去縣衙!”指揮使立功心切,擒獲楊璉是何等大功,怎能讓旁人搶得?如果擒獲了楊璉,高官厚祿自然是不必說的。誰又不想呢?

“指揮使,這邊來!”探子說道,快步朝著北方走了過去,餘杭縣衙就在那裡。

“快,跟上,緊緊跟上!”指揮使低喝,率先走了過去。

“報!”一名士兵匆匆而來,向錢文奉稟告軍情。

錢文奉精神抖擻地站在那裡,凝聲道:“城內戰況如何?”這聲音,雖然很大,卻帶著一絲顫抖,他知道楊璉有詭計,但他將計就計,與楊璉鬥智,比拼的是時間,是誰能搶先一步,他怎能不緊張呢?

“錢節度,我軍在探子的幫助下,已經朝著縣衙進發,目前唐軍的抵抗並不激烈。”傳令兵說道。

“唔!”錢文奉哼了一聲,抬起頭看了月亮一眼,今夜的月亮有些奇怪,一開始十分明朗,現在居然變了,帶著血色,今夜是個不平凡的夜啊,錢文奉凝視了天空半響,咬著牙,道:“傳令下去,加快攻擊速度,務必要在第一時間,攻佔縣衙並封鎖唐軍的兵營。”

傳令兵看著愣了半響的錢文奉,猛然間驚醒了過來,道了一聲,匆匆離開。

錢文奉負手而立,感受著帶著涼意的風,心情複雜了起來。

與此同時,楊璉站在高塔上,仔細觀察著局勢,吳越軍如同猛虎一般,已經殺入了城中,他們在探子的帶領下,朝著城中各處殺去,越來越多的吳越軍湧入了餘杭城中,數量已經不菲。

“楊節度,吳越軍越來越多了。”親兵說道,顯得十分焦急。

“點火!”楊璉說道,同時舉起了手臂。

高塔上有一個火爐,裡面裝滿了柴薪,火種已經放在裡面,用灰掩蓋了。親兵聽見楊璉下令,快步走到火爐邊上,吹燃了火種,並用扇子猛烈扇動著,很快,火爐的火就被點燃了,並且越來越大。

“咦?”城外的錢文奉眼睛十分敏銳,一眼就看出了餘杭城中的不同之處,畢竟高塔上的火太過於醒目了。

“唐軍開始動手了嗎?”錢文奉環顧左右,傳令下去,防止唐軍騎兵衝陣,只要防住了他們的騎兵,錢文奉覺得,楊璉再也沒有什麼高招。城中放火?那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也想燒死自己。

幾名心腹將領趕去兩翼、後翼視察,確保防禦設施到位,唐軍騎兵一旦衝不起來,就基本沒有作用了,他也就能安心攻城。

片刻之後,就又有訊息傳來,兩翼和後翼拒馬、鹿角等物已經擺放,密密麻麻的鋪滿在地上,不管有多少唐軍騎兵殺來,迎接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錢文奉這才放了心,決定把戰線上前移動。

這時,趙承泰和邵可遷那邊也有訊息傳來,趙承泰率兵攻城同樣有部分士兵已經登上了城牆,正朝著城中殺奔而去,這對於錢文奉來說,是非常好的訊息。

吳越軍沿著街道一路攻打,沿途沒有遇見像樣的抵抗,少部分計程車兵已經警覺,但大多數計程車兵沒有提防,他們奮力向前衝殺,希望能捉住楊璉。高塔上的火勢越來越大,就像一盞明燈照耀在半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埋伏在民居里的唐軍突然出現,他們準備已久,使用的都是弩箭,殺傷力非常強悍,一時之間,擊牙之聲不絕於耳,月色下,不知道多少箭羽飛來,刺進吳越軍士兵的身體裡,他們慘叫著倒下,僥倖不死的躲在一旁,舉目四望,只見牆壁上,到處都是唐軍。

“射!”唐軍將領大聲厲喝,因為緊張,面容變得有些猙獰起來,他猛地回收,大聲的催促士兵射箭。箭羽彷彿不要錢的傾瀉而下,在密集的大計下,吳越軍死傷不少。

“不要怕,我等已經攻入城中,唐狗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吳越軍各級將領大聲的叱喝著,激勵著士氣。

吳越軍開始依仗著街道上的障礙物與唐軍周旋,但唐軍佔據了高處優勢十分明顯,吳越軍的攻勢暫時緩慢了下來。

高塔上,楊璉不斷得到訊息,他嘴角微微翹起,這只是一個開始。即使是站在高塔上,四周鏖戰的聲音不斷傳來,很是清晰,楊璉看了一會,又把目光集中在城外,錢文奉會作出怎樣的選擇?

吳越軍一開始極為順利的戰事讓錢文奉充滿了欣喜,但很快,吳越軍的攻勢受到了阻礙,對於這一點,錢文奉是有心裡準備的,楊璉的計劃必然是歹毒的,可是他沒有選擇,與直接攻城相比,這樣的計劃顯然更為靠譜一些,起碼吳越軍能攻入餘杭城中,與唐軍進行巷戰。

錢文奉詳細的瞭解了情況之後,立刻做出了反應,他令士兵暫時後退,反正已經攻入了餘杭城,唐軍的屏障已經丟失,他可以更為從容的部署。這個時候天色還是暗暗的,雖然有火光照耀,但唐軍隱藏在哪裡還是很難覺察,不如等到天亮再說。

吳越軍在付出了上千人的傷亡之後,開始退卻,錢文奉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趙承泰,讓他暫時收縮兵力,等待時機。趙承泰的兵馬損失也不小,接到訊息之後,立刻撤退,三軍退縮到城門一帶,打算先保住這個勝果再說。

“楊節度,吳越軍退卻了。”站在高塔上,視野很是開闊,立刻有親兵說道。

這在楊璉的意料之中,他同樣下令,三軍不得追擊,先固守再說。

雙方一時顯得特別默契,吳越軍退,唐軍守。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天邊已經翻了魚肚白,新的一天來臨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城外,錢文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