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次女不過三四歲,長的十分可愛,周宗一抱著她,心中變得愉快了許多。

“爹,你可終於回來了,姐姐都哭了好幾天了。爹爹不要我們了嗎?“小女兒說著,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周宗笑了笑,抱著次女朝著大門走去,道:“娥皇,你不用擔心,爹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

周娥皇低聲道:“爹,你回來就好了。”說著,擦了擦淚水,臉上露出笑容。這段時間,她聽說父親被吳越人捉住了,心中十分擔憂,她不過一介女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想要依靠的人不在金陵,在金陵的卻不是他的依靠。她曾經找過六皇子,但六皇子也無能為力,令她失望極了。

如今父親安然出現,則能不令她開心呢?開心的同時,她又十分不解。

周宗呵呵一笑,朝著大門走去,大門口顯得更加凌亂,周宗看了看,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

“爹,家中的奴才們聽見爹爹出了事,都以為天子會責罰爹爹,三三兩兩的逃走了。如今周府人心惶恐,爹爹若不在出來,恐怕周府就不剩幾個人了。”周娥皇說道。

周宗一愣,怒道:“這群狗奴才,當真是膽大包天,娥皇,你不用擔心,爹回來了,周府還在。”

周娥皇使勁點點頭,道:“爹,這是怎麼回事,是有人救了爹爹?”

周宗點頭,道:“這事情說來話長,十分複雜,先回去再說。”

周宗回到金陵,無疑及時挽救了這個家,天子沒有責罰他,反而為了安慰他,派高澤傳來旨意,要他安心在家養傷,逃走的家奴們得到風聲,生恐被抓回來,紛紛跑回來了,周宗也不計較太多,躲在府中,思考著事情。

這一日,周宗正在府中練習著書房,可是他寫了十幾張紙,卻覺得一團糟糕,情緒不穩定,難以發揮出他真實的水平,周宗嘆息了一聲,乾脆扔掉了手中的筆,坐在一旁發呆。

發了一會呆,管家周福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了,見周宗在發呆,不由就是一愣,道:“老爺,孫宰相來了。”

“孫晟?”周宗一驚,他回來已經有三四日了,除了去見過天子,就一直待在家中,孫晟來找他,必然有事情。周宗站起身來,剛走出書房,孫晟迎面就走過來了。

“呵呵,周司徒,別來無恙?”孫晟問道,不住上下打量著周宗。

周宗苦笑了一聲,道:“孫宰相,周某是戰敗之人,天子大恩,僥倖活的性命罷了。”說著,吩咐管家去泡茶。

“不必了,周司徒,燕王聽說周司徒回來了,想要見一見周司徒。”孫晟說道,捋著鬍鬚看著他。

周宗仔細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便點點頭答應了,叮囑了管家幾句之後,兩人走出周府,坐著轎子,一路朝著燕王府趕去。

燕王府內,郭榮正在與李弘冀說著事情,周宗戰敗而回,吳越人沒有取他的性命,這必然是吳越人的詭計,不過,李弘冀自然要把這份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從而讓周宗感恩戴德,繼續為他效力。

兩人已經想好了說詞,就等著周宗到來。李弘冀的心中比起郭榮來說,多了幾分不安,周宗沒有立下功勞,遠征吳越國的只剩下了楊璉,幸好他與郭榮都認為楊璉不可能拿下杭州,不然這個功勞,就要被楊璉全部拿走了。

兩人都覺得,如今就等著楊璉敗退,到時候,他們在奏上一本,就說楊璉興師動眾,空耗糧草,卻沒有寸功,就算不能徹底扳倒楊璉,至少也能讓楊璉的囂張氣焰受到一定打擊。

燕王李弘冀找來周司徒,是想要透過他的口,瞭解楊璉在吳越國的所作所為,收集更多的訊息,從而更好的打擊楊璉。

不過,當週宗進入了議事大廳,施禮之後,周宗的話讓李弘冀吃了一驚。他的臉色登時難看了起來。

周宗表示,他已經老了,又是戰敗之人,這一次出征吳越,他感覺十分疲倦,想要告老還鄉,不理政事了。孫晟聽見周宗如此說著,很是吃了一驚,當即是勸了又勸,無奈周宗心意已決,說完之後,施禮告辭。

周宗走出了燕王府,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

燕王府內,郭榮冷笑了一聲,道:“燕王,周司徒能夠逃出來,恐怕多半有楊璉的功勞,他如今受了楊璉的恩惠,便拋棄了燕王,實在是可惡。”

李弘冀皺了皺眉,雖然知道郭榮有挑撥的嫌疑,但他的話未嘗沒有道理,更為關鍵的是,周宗提出告老還鄉,實際上是不想為他效力,讓他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絕不能讓過活得逍遙。”李弘冀忍不住說道。

郭榮忽然笑了起來,道:“實際這也容易,就看燕王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