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遂看完了急報,把急報放在了案几上,抿了一口茶。

“皇弟,這件事情,你怎麼看?”李璟問道。

李景遂捋著鬍鬚,道:“皇兄,臣弟倒是覺得,雙方都沒有錯。”

“何以見得?”李璟再問。

“吳越與大唐關係複雜,有恩義,也有仇恨,周宗也是想要儘快攻下杭州,這才四處屠殺吳越百姓,就其本質而言,是為了大唐,只得褒獎。”李景遂說道,又笑了笑,道:“至於楊璉,臣弟認為,他的本意是想要收攬民心,只有民心穩定,吳越國才不會造反。”

“說得有理。”李璟點頭笑著,心中卻覺得齊王在和稀泥,不過,正是齊王這種中庸的態度,令李璟十分欣賞。治國靠蠻力是不行的,燕王就是一個武夫,打仗還可以,之火是局對不行的,所以李璟才會對他不喜。

齊王李景遂又道:“皇兄,臣弟倒是覺得,可以派人安撫周司徒、楊璉兩人,如今滅吳越國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莫要鬧出笑話,以至於功敗垂成。”

李璟點點頭,吩咐高澤磨墨,他要寫書信。

韓熙載沒有探聽到訊息,心情很是不爽,他匆匆走出了宮城,把一個蠟丸放在了樹杈上,然後裝著沒事一般,慢慢又踱步回到了宮城。半個時辰後,一個商人模樣的漢子匆匆走來,左顧右盼了一番後,從樹杈上取走了蠟丸。

燕王府,李弘冀與郭榮正在商議著事情,兩人討論的很是親熱,但實際上,都是懷著各自的心思,互相利用罷了。

“想不到吳越國的戰事到了這個地步。”郭榮有些感慨,他根本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如今吳越國岌岌可危,對於大周帝國來說,這顯然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如果吳越國被滅,大唐在南方將沒有太大的對手,大周與大唐,將會形成南北對峙的局面,如果大唐同意南方,只需把兵力調往北方即可,二大周卻四面受敵,契丹以及西北蠢蠢欲動的党項人,都不容小視。

李弘冀臉上露出傷心的模樣,嘆息了一聲,道:“哎,父皇如此,人輕言微,實在是沒有辦法。”

郭榮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大夥兒都是互相利用,這廝居然如此假惺惺,臉上居然還掛著淚水,當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郭榮沒有揭破,同樣嘆息了一聲,道:“如今楊璉立下大功,恐怕回京之後,他的權柄會更大。”

李弘冀擔心的正是這個,不然他也不會和郭榮暫時結盟,便問道:“郭大哥,你有什麼好的意見,不妨說出來。”

“楊璉兵臨餘杭,大軍威逼杭州,如今看來,杭州城多則一年,少則半年,就會落入大唐之手。攻取杭州勢在必得,不過,攻取杭州的功勞,一定要讓周司徒拿到,不然,功勞都是楊璉的,形勢就更加不利了。”郭榮這時也想明白了,既然無法阻止唐皇的決定,那就不能讓楊璉撈取功勞,若是這個功勞讓周宗佔據,燕王一黨還有翻盤的機會。

燕王雖然有些能耐,但郭榮自信能製得住他,楊璉就不同了,當然在郭榮的心中,究竟是不是這回事,也只有他知道了。

聽見郭榮支援周宗,李弘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郭大哥,你的意思是?”

“楊璉一向狡猾,在這種形勢下,讓他主動攻城,似乎不太現實。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不妨讓周司徒推波助瀾,激怒楊璉,令他攻打杭州。”郭榮說道。

“郭大哥有什麼好辦法,小弟願意洗耳恭聽。”李弘冀說道。

郭榮微微一笑,低聲說了起來。

杭州,出現了極為微妙的一幕,唐軍控制了杭州外圍,在這種局勢下,作為攻打杭州主力的楊璉、周宗,誰也沒有主動發動杭州戰役,周宗四處掠奪,楊璉則在餘杭城中,大肆犒勞三軍,從海州不斷有戰艦南下,運送來了足夠的糧食,還有醃製了的豬肉。

經過楊璉醃製後的豬肉,洗乾淨了,或放進鍋裡蒸熟,或用來炒菜,味道都是極好的,士兵們每日都吃的滿嘴流油,大半年來厭戰的情緒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緩解。

天氣越來越熱,雨季也明顯增多,江南一帶的梅雨季節似乎又要來了。雨季的到來顯然不利於征戰,弓箭被雨水浸溼,就會失去彈性,唐軍就無法有效壓制城頭上的吳越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