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奪下越州,召集民夫,清理了河道,同時斥候往返於蕭山與越州之間,訊息不斷傳來,杭州方面,不斷增兵錢塘江北岸,試圖阻止唐軍渡河。

楊璉接到訊息,沒有急著進攻,近日天氣不太好,有些陰雨綿綿,不適合水戰,楊璉只有控制了錢塘江,才能順利進入杭州,水師士兵積極準備著,這時,對於吳越國來說,另一邊的戰事也接近了尾聲。

並不是周宗的猛攻取得了效果,而是他得到楊璉奪取了越州的訊息,心中是又驚又怕,如果楊璉奪取了杭州,滅吳越國的功勞,豈不是被楊璉獨攬?這時候,秀州方面,周弘祚的騷擾已經取得了效果,越州守軍被困在城中,根本出不來。

鑑於秀州方面的戰況,周宗選擇了南下,他留下柴克宏、姚鳳等將領留在蘇州牽制錢文奉父子,自己率兵南下,一路上,大軍浩浩蕩蕩,趕赴秀州,錢文奉得到訊息,本想派兵阻截,但經過幾個月的鏖戰,他的損失很大,根本無力出擊,趁著唐軍兵馬不多,柴克宏等人不能攻城,他召集了民夫,修葺城牆,打算長期堅守。

周宗先是沿著運河南下,走了五十多里,運河逐漸堵塞,這都是周弘祚、朱琦等人的功勞,周宗只得棄船上岸,大軍抵達秀州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周宗一邊派人修建大營,一邊派人去周弘祚、朱琦大營,要兩人來面見他。

周弘祚得到訊息,不敢怠慢,帶著七八名親兵趕來覲見,倒是朱琦得到訊息,連夜拔營而起,退回了岸邊,準備來日乘船回到越州。訊息傳到周宗耳中,他十分憤怒,卻有無可奈何。

秀州大營,周宗吃過飯之後,留下週弘祚說話,兩人雖然姓周,卻不是一家,沒有什麼關係,不過都和燕王有些關係,一個與燕王達成同盟,另一個則是為燕王效力。

大帳裡,周宗屏退了眾人,門外由親兵把守,周宗跪坐在蒲團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茶。

“周將軍,楊璉已經佔據了越州,這對於我等來說,可不是好事呀。”周宗說道。

這個說法周弘祚十分贊同,本來他還以為周司徒已經奪下了蘇州,後來知道沒有,此時又見周司徒如此說,心中便肯定了,周司徒這是搶功來了。

“周司徒,楊璉雖然拿下了越州,但實際上他要分兵駐守明州、越州乃至於舟山、嵊泗列島等地,兵力可謂捉襟見肘,想要拿下杭州,不是那麼容易的。”周弘祚說道。

這一點周宗深以為然,不過,他不能寄希望於楊璉攻不下杭州,仔細想了想,周宗道:“周將軍,如今的情況十分明顯,楊璉水師厲害,他十之八九是要以水師為主,先擊敗杭州水師,控制了錢塘江之後,再圍攻杭州。吳越軍雖然水師失利,但畢竟水師強大,而且是生死一戰,必然會殊死一搏,楊璉想要圍攻杭州,最快也要五月。”

對於楊璉來說,意味著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理論上是足夠了,就看吳越軍的對策如何了。周宗倒是希望吳越軍水師拖住楊璉,這樣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去攻打杭州。

如今他的麾下還有三萬多人,攻取杭州是有些不足,但錢塘江以南有楊璉牽制,杭州的兵力想來應該不多。兩人商議了半響,秀州方面,由於吳越軍兵馬不多,周宗留下了三千人駐守,保護糧道,次日帶著周弘祚等人南下杭州。

杭州城,錢弘俶緊皺著眉頭,他想不通,為什麼越州這麼快就又失守了,他派去支援越州的衣錦軍精銳,損失足足有一半,逃回來的也多半帶傷。折現不是錢弘俶想要看到的。

王宮裡,錢弘俶在春風中慢慢踱步,他感到了從所未有的危機,難道說,吳越國真的就要滅亡了嗎?他不甘心啊。黃妃這時慢慢走了過來,看見夫君憂心忡忡的模樣,走了過來,柔聲道:“大王,春風乍冷,莫要涼著了,吳越國還需要大王。”

錢弘俶年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黃妃是他最為疼愛的妃子,今年他本來打算在西湖邊上為黃妃修建一所佛塔,但因為國事而耽擱了。看見黃妃,錢弘俶覺得心情也好了許多,拉著她的小手,錢弘俶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春風吹來,院子裡樹木輕輕搖曳,綠芽隨著晃動,地上留下一道影子,一切都那麼的美好。

黃妃感受到錢弘俶手掌的冰涼,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錢弘俶忽然笑了起來,他不想在一個女人面前顯得無比的脆弱,便道:“黃妃,你不用擔心,當年的還有比這個時候更為糟糕的事情,先祖都挺了過來,我相信,我也能挺過來。”

黃妃點點頭,她相信大王能擊退唐軍,佛主保佑。

兩人正在說話的時候,兵部尚書吳程匆匆走了過來,手中捏著幾份軍報。黃妃冰雪聰明,立刻站起身來,躬身告辭了。

“吳尚書,有什麼新的情況嗎?”錢弘俶說道,聲音不覺微微顫抖了起來,別看他剛才無比鎮定,其實是為了寬慰黃妃的心。

吳程臉上喜憂參半,道:“大王,有好事,也有壞事。”

錢弘俶一愣,道:“先說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