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吳程匆匆走了進來,臉色鐵青,呼吸急促,錢弘俶不由便是一愣。

“大王,越州水寨失守,指揮使趙承泰戰敗受傷,如今正在越州城內養傷,這是他的急報。”吳程說道。

錢弘俶伸出手去,想要接過軍報,卻發現手掌顫抖的厲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錢弘俶握手成拳,然後迅速張開,把軍報握在手中,這才慢慢開啟了看著。

趙承泰詳細稟報了這一戰的情況,這時,錢弘俶才明白唐軍士兵為什麼不怕石灰,原來他們利用魚鰾,擋住了眼睛。錢弘俶知道,海邊有很多大魚的魚鰾很大,若是取出來曬乾了,是透明的。唐軍就是如此,才在這一戰佔據了優勢。

錢弘俶放下軍報,嘆息了一聲,隨著戰事的深入,唐軍已經掌握了主動權,如今越州水寨被奪下,杭州就危險了。

“大王,看來唐軍是想要掌握制海權。”吳程說道。

錢弘俶點點頭,制海權一旦落入唐軍之手,吳越國就被牢牢封鎖了,這可極為不妙。

“唐軍來勢洶洶,制海權絕對不能落入唐軍之手,傳令下去,停泊在杭州的大小船隻,統統都收歸國有,能改造的立刻改造,不能改造的,立刻銷燬。”錢弘俶下令。

吳程一愣,道:“大王若是如此,恐怕會引起城中百姓的反彈。”

“哼,他們敢?”錢弘俶冷哼了一聲,想了想,道:“這樣吧,派人好言寬慰,從府庫裡拿錢購買,吳尚書,如今唐軍強兵壓境,只有解決了這個危機,吳越國才能生存下去。”

吳程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國都亡了,家還會在嗎?

金陵城,燕王府的院子裡,錢承禮神色凝重,身邊,郭榮的神情也不輕鬆,戰局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兩人沒有想到的,究其原因,是楊璉搗的鬼。

燕王李弘冀在一旁,神色凝重地也是嘆息了一聲,道:“大哥、三弟,孫宰相幾度進言,無奈父皇不願干戈化玉帛,我也是無能為力呀。”

錢承禮十分緊張,唐軍圍攻蘇州甚急,壓力很大,三軍疲憊萬分,若是一個不小心,蘇州失守,吳越國的整個防線就會徹底崩塌。決不能讓唐軍繼續攻擊蘇州,這是錢承禮的目的,可是他已經來了好幾日,絲毫沒有進展。

郭榮看出了錢承禮的緊張,他指著地圖,道:“燕王,蘇州若是失守,吳越國就會更加危險,而楊璉已經奪下了舟山,水師可以時刻威脅杭州,若是讓楊璉拿下了首功,燕王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李弘冀抿抿嘴,這個道理他自然知道,所以私下裡,才能讓周司徒領兵,就是要分剿滅吳越國的功勞。李弘冀十分清楚郭榮與錢承禮想要利用自己的心思,但如今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所以還能保持同盟。

以後會怎樣,李弘冀不清楚,但就目前而言,他的目標是明確的。這時還不能與郭榮、錢承禮等人翻臉,所以李弘冀苦笑了一聲,道:“大哥、三弟,這件事情我記在心中,一有機會,就會稟報父皇。”

郭榮笑了笑,道:“二弟,聽說大唐天子很是喜歡六皇子,是否可以請他代為出面?只要能說服了大唐天子,吳越國一定不會虧待大唐,更能收穫大周的友誼。我願稟明大周天子,與大唐做秦晉之好。”

李弘冀道:“大哥,三弟,你們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大哥,你雖然是作為人質在金陵,但以大哥的身份,足以影響大周天子的決策,不妨以大周的名義,上書一封,向父皇表示和談之意。”

郭榮心中暗罵了一聲,心想李弘冀倒也滑頭,不過這個建議有一定可行性,至少能表明大周的態度。

兩個時辰後,一封帶著墨汁香味的書信送到了天子李璟的面前,這時,李璟正在與韓熙載、常夢錫兩人說著事情,當年韓熙載、常夢錫被貶,是因為黨爭。但兩人畢竟跟著他多年,李璟極為念舊,這半年想通了一些事情,逐漸把跟隨他多年的藩邸舊臣招了回來。

韓熙載、常夢錫兩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李璟便時常把他們招進宮中,談談書畫,談談琴棋,也是極好的。

李璟有些奇怪地拆開了郭榮的書信,在他印象中,郭榮自從來到了金陵之後,一直非常低調,這麼久了,第一次寫信給他,的確有些奇怪。拆開了書信一看,李璟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