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結拜之後,喝了血酒,指天發誓,不求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當然了,對於這份誓言,他們究竟當多少真,也只有他們心裡清楚。三人都存著互相利用的心思,只是有表露不言罷了。李弘冀當即令人備了酒宴,三人吃飽喝足,這才散去。

李弘冀親自送兩人出門,一副很是親熱的模樣。陳棟慎在他身後,皺皺眉,道:“燕王,當真要與他們合作嗎?”

“哼,互相利用而已。”李弘冀淡淡的說道,負手踱步走了回去。李弘冀自己也清楚,無論是大周還是吳越,都是大唐的敵人,現在大夥兒彼此只是存著利用的心思,李弘冀絕對不會上當,在適當的時候,他一定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青石板路上,郭榮和錢承禮緩緩而行。

錢承禮道:“郭兄,你說他會上當嗎?”

郭榮抿抿嘴,舔了舔嘴唇,道:“不管他會不會上當,該做的,我們還是要做。而且你發現沒有,李弘冀對權利的渴望非常強,他早晚肯定會上當。”

“可是,如今燕王沒有多大的權利,你我該怎麼辦?”錢承禮問道。

郭榮笑了笑,道:“一個字,逼。”

錢承禮仔細想了想,道:“郭兄,你的意思是?”

郭榮低聲說了起來,錢承禮連連點頭,事情說定,兩人分開離去。

數日後,金陵流傳著一個訊息,說是燕王府,藏著甲士數百人,日日磨刀,不知道有什麼秘密。這股謠言很快傳播開來,不僅百姓們議論紛紛,就連朝中臣子也有不少人得知。

孫晟是知道燕王的一些秘密的,聞言大吃一驚,急忙奔向燕王府,李弘冀得到訊息,也是大吃一驚,他偷偷蓄養死士,這件事情十分隱秘,是什麼人散佈出來這個訊息的?

李弘冀與孫晟商議了半響,決定裝作不知此事,畢竟如今李弘冀是戴罪之身,若是他老老實實在府中,怎麼可能知道這個訊息呢?可是事情沒有隨著李弘冀的低調而逐漸消失,這個謠言反而越演越烈。

皇城,李璟已經得到了這個訊息,李璟是有些不信的,長子雖然脾氣不好,但想來應該識大體,不至於在金陵蓄養死士吧?皇子蓄養死士,這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難道長子要造反?

李璟想了想,讓大理寺蕭儼去徹查此事,誰都知道蕭儼剛正不阿,不參與黨爭,相信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蕭儼得到聖旨,立刻做出調查,這個時候,李弘冀已經把死士遣散,蕭儼查了了十幾日,沒有調查出來,只得據實上報,李璟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郭榮和錢承禮見這事兒一開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卻無疾而終,不免詫異萬分,兩人決定再逼李弘冀,只是一時沒有更好的主意罷了。

鄆州,經過大半個月的忙碌,冬小麥已經收割,楊璉騰出來的官田已經蓄滿了水,幾名老農正帶著士兵在田地插秧,不時提點幾句,楊璉在田間巡視著,他希望水稻在鄆州能有很好的收穫,複種的提高會極大地提高糧食產量,有了足夠的糧食,楊璉的底氣就更足了。

楊璉正在巡視的時候,陳可盛匆匆走了過來,稟告著,道:“楊節度,契丹有人來訪。”

“契丹人?”楊璉一愣,想了想,快步走了,“走,去看看!”

節度使府內,楊袞正在踱步,作為幽雲十六州的漢人,他的身份是複雜的,一方面,他們不甘心被契丹人奴役,另一方面,中原王朝的勢衰使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接受現實。

楊璉進來,腳步聲驚醒了沉思的楊袞。楊袞看見楊璉,快步走了過來,道:“楊節度,別來無恙?”

楊璉眯起眼睛打量了好一會楊袞,才想起來他是誰,便笑道:“原來是楊將軍,請坐!”

兩人寒暄了幾句,侍女端了茶水上來,兩人便開始聊天,楊璉這才明白,楊袞前來契丹所為何事。去年契丹趁著郭威造反之際,想要掠奪中原財富,楊璉與郭威及時的和談,使得郭威得以率兵北上,抵禦契丹。一番大戰之後,契丹人損失不小,加上天氣逐漸炎熱,只得放棄了南下。

如今,契丹又想捲土重來,所以第一時間,契丹皇帝耶律阮派出了楊袞,單身入唐,商議共取大周的事情,按照耶律阮的想法,大唐、契丹出兵,共滅大周,事後,契丹取金銀錢帛、婦女,大唐得到土地,可謂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面對這個所謂的誘惑,楊璉顯得很是沉默,如今不是晚唐,需要藉助回鶻等國計程車兵來平叛,不然當初楊璉就會死死纏住郭威,讓契丹人在河北作惡。至於當初的上書,也只是想給郭榮壓力罷了。

楊袞見楊璉默然不語,半響,這才道:“楊節度,這件事情是大事,不若請示大唐天子,再做計較?”

楊璉揚眉,楊袞這話有些意思,而且他隱隱覺得有些奇怪,楊璉只是區區的節度使而已,要想兩國聯盟,楊袞應當去找大唐天子才對,找一個節度使能有什麼用?

楊袞忽然搖搖頭,道:“其實我也知道,楊節度是不肯信任契丹人的。”

“何以見得?”楊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