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吳越軍大營燈火通明。

胡慶頭戴銀盔,身著銀白色的明光鎧,腰間挎著一把橫刀,年輕而又自信的臉上充滿了意氣風發。儘管一路急行,胡慶依舊沒有感覺到倦意,反而即將到來的大戰讓他精神抖擻,充滿了激情。

鮑修讓讓人掛起了地圖,為胡慶述說如今福州城的情況,他已經得到確切的訊息,如今福州城的確被唐人所掌控。這個訊息自然是很不好的,唐人佔據了易守難攻的福州城,吳越國必須要水陸並進,才能取得優勢,奪回福州。

當然,在不利的訊息後,則有一個非常好的訊息,那就是守衛福州城的唐兵不多。組成福州守軍計程車兵幾乎全部是被李弘義俘虜計程車兵,這些人受盡了折磨,身體損傷不小,大部分的人根本沒有戰鬥力,算下來,唐軍只有千餘人才有戰鬥力。

福州城這麼大,千餘人的守軍根本是捉襟見肘,遠遠不足以佈防,若不是福州城東、南兩面環水,在吳越軍缺乏水軍的情況下,只能攻打北邊,這福州城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擺在吳越軍面前的問題是,兵力不少,但攻城器械不足,目前只有簡單的雲梯才能攻城。這就極大地限制了吳越軍的攻堅能力,白天一戰,鮑修讓幾度登上城頭,最終功虧一簣,雖說與唐軍援軍及時趕來有關係,但攻城器械不足影響極大,不然第一次攻擊的時候,鮑修讓很有信心就拿下福州城。

如今雖說是功虧一簣,但大軍來援,有了胡慶的兵馬,吳越軍一下子增長到三萬餘人,與唐軍的兵力對比達到驚人的地步,無論是鮑修讓還是胡慶都覺得,在兵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唐軍根本不可能守住城池。

關鍵在於時間,唐軍守將肯定已經向劍州方面搬請了救兵,但是兵力有多少人,什麼時候能到?如果等唐軍援兵到了,再想要攻打福州就難了,所以,時間點需要著重把握,要在唐軍援兵趕來之前,佔據福州城。然後以城池為據點,三萬人足夠守衛福州。而且,吳越國的援軍還可以不斷趕來——無論是陸軍還是水軍。

大帳裡,可謂燈火通明,胡慶和鮑修讓很快制定了計劃,明日繼續攻城,為了儘快拿下福州城,以往在福州城安排的探子就要動手了。配合著大軍進入福州城。這一次如果大敗唐軍,對胡慶和鮑修讓來說,都是大功一件。想來唐軍受到挫敗之後,數年之內對吳越國不敢動兵。至於蘇州的戰事,恐怕也要暫停了。

事情敲定之後,胡慶讓鮑修讓立刻和探子聯絡,至於他,先去休息,養足了精神明日再戰。

福州城內,節度使府上,楊璉目前擺著地形圖,福州城四周的地理盡收眼底。

查文徽、陳鐵、章文益以及一干福州軍指揮使以上的降將都在屋子裡,氣氛有些凝重。

福州軍並不是沒有兵馬可用,福州軍戰爭多年,都是精銳,但問題是,楊璉敢用嗎?就在數天前,這些人還是敵人,來不及等他整合士兵,吳越國就迅速做出反應帶兵來襲。所以,楊璉只有唐兵可以用,而且這部分唐兵能夠作戰的,少得可憐。

潘森在一旁,緊緊地抿著嘴唇,他有心想要請命,讓他帶領福州軍抵擋敵人,但很顯然,他知道這不可能。楊璉能帶著百餘人拿下節度使府,進而控制福州城,就證明他是一個藝高膽大,而且心思足夠縝密的人,所以,他肯定會考慮福州軍的忠心度問題。

少量計程車兵可以,比如說潘森如今帶著的,便是本部兵馬,人數約有三百人。本來按照編制,一個指揮要有五百人,但福州戰亂多年,軍隊損失極大,李弘義優先給心腹本部補充人馬,其他指揮人數偏少,潘森的本部人數三百人,已經算多的了。

潘森抿著嘴想著問題的時候,楊璉這時看向了他,臉上帶著笑意,道:“潘將軍,你是福州本地人,這一戰,你怎麼看?”

“末將人輕言微,不敢妄言。”潘森很識趣。

楊璉呵呵一笑,搖搖頭,道:“潘將軍無須多慮,這一戰兇險萬分,想要守住福州,必須要依仗諸位。有什麼意見,你儘管說,只要能守住福州城,本節度必定向天子舉薦你的功勞。”

潘森臉上一喜,能夠在大唐天子面前揚名,日後必然前途無量,可是有話說回來,在絕對劣勢的情況下,想要守住福州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喜之後,潘森一時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

查文徽眯起眼睛,嘆息了一聲,道:“可惜劍州方面的援軍需要七八日才能趕來。”

章文益搖搖頭,道:“查留侯,恐怕我軍守不住七八日。”

查文徽抿著嘴,他也知道守不住七八日,如今吳越軍趕來,明日必定就會攻城。他一時心亂如麻,也想不到什麼好的主意。

楊璉笑了笑,鼓鼓掌,道:“好了,諸位也不用那麼悲觀。吳越軍雖然兵力不少,但守住福州,也不是沒有機會。”

眾人聞言,都張大了眼睛看著楊璉,難道說楊節度已經有了主意?

楊璉咳嗽一聲,道:“諸位,我軍可戰之兵,其實不止這麼一點。如今福州已經成為大唐治下,福州兵便是大唐的兵馬。只不過,還需潘將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