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趙匡胤覺得,在行動的時候,遇見這種天氣,運氣真是好到了極點。黑暗中,趙弘殷、趙匡胤父子,以及幾名漢國的死士,身著黑衣,用黑布蒙了面,肩膀上繫了白布,以便大夥互相識別。

一行人準備妥當,便在屋子裡安靜地等待著,劉信面露凝重之色,這一次的暗殺一定要成功,成功了,就能挑起唐人與契丹人之間的爭端,破壞兩國的結盟之事,漢國便能多些喘息的日子,若是失敗了,這些人都得死。

趙弘殷、趙匡胤等人都是死士,武藝高強,劉信信得過,而且他覺得已經成功欺瞞了楊璉,只要殺掉了契丹使者,趙弘殷等人成功返回,就等著看唐人的好戲了。

“趙將軍,務必小心。”臨行前,劉信如此叮囑。

趙弘殷臉色凝重地點點頭,顯然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倒是趙匡胤在一旁,顯得十分興奮,若是行刺成功,他趙匡胤的名字必定能青史留名,光耀趙氏門楣,因此他一點都不緊張。

子時終於到來,天上的雲層霧濛濛的,只能勉強看清楚方圓二十幾步的距離,一行人偷偷行動,鴻臚寺內,神武軍計程車兵正在三三兩兩的巡邏,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士兵走過。趙匡胤已經摸準了這群士兵巡邏的時間與地點,因此頗為順利地與父親帶著死士朝著契丹人的住處潛去。

鴻臚寺的地盤有兩百多畝,劉信住在東邊,耶律海里卻在西邊的最邊上,或許是楊璉考慮不讓兩國的使者見面的緣故。不過,鴻臚寺那低矮的城牆又怎麼能攔得住趙弘殷父子,兩名死士揹著木樁,到了牆邊上,豎起木樁,趙弘殷一躍而起,跳上木樁,越過牆壁,很是瀟灑地落在了院子的另一邊。

就這樣,一行人避開神武軍巡邏計程車兵,較為順利地抵達了鴻臚寺的西側。趙弘殷揮揮手,示意眾人放慢了速度,擊殺契丹人要一擊斃命,容不得半點的閃失。

前方的那幾間屋子,便是契丹人的臨時住所,其中一間最大的,便是耶律海里的安寢之地,趙弘殷眯起了眼睛,先要帶頭的,大功就告成了。不過,在門外,神武軍巡邏計程車兵更多,趙弘殷需要更小心。

趙匡胤靠近了過來,道:“父親,我去引開他們。”

“要小心。”趙弘殷低聲說道。

趙匡胤低聲“嗯”了一聲,迅速站起身來,消失在夜色裡,趙弘殷依舊看著前方,等待著次子引開神武軍計程車兵。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時間,院子西側傳來輕微的聲響,守衛著屋子的神武軍士兵驚醒過來,紛紛拔出利刃,朝著西側趕了過去。只是片刻時間,屋外的神武軍士兵一個不剩。

“走!”趙弘殷一直在仔細地觀察著,見神武軍士兵都走了,立刻站起身來,帶著死士殺了過去。靠近了屋子,趙弘殷將兵刃伸進門縫裡,迅速撥開了門栓,一揮手,死士一擁而入。

趙弘殷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方,進了大門之後,直奔耶律海里的臥室,臥室外門半掩,趙弘殷一把推開門,迅速看了一眼,朝著軟榻奔去,離軟榻還有三步遠,手中的利刃已經舉起,又奔了兩步,已經是當頭劈下。

利刃帶著風聲,劈在軟榻上那一顆圓圓的頭上,“鐺!”一聲響,趙弘殷並沒有聽見刀鋒入肉的聲音,而是一聲脆響,居然是陶瓷之類的物品破碎的聲音。

趙弘殷正在奇怪的時候,忽然,屋子裡亮如白晝,至少二十名神武軍計程車兵出現在他眼前,林仁肇、陳鐵身著甲冑,一臉譏諷地看著趙弘殷。

“上當了。”這是趙弘殷反應過來的第一個念頭。

在隔壁屋子內,楊璉眯起了眼睛,在他身邊,契丹人耶律海里以及幾名部下,包括楊袞等人均在一旁。耶律海里的臉色非常難看,尤其是當楊璉告訴他,漢國人有意行刺他的時候,他壓根是不信的。

漢國人怎會做出這種事情?而且這還是在大唐的鴻臚寺內,有不少神武軍計程車兵看守,劉信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不過,當瓷器發出一聲脆響的時候,耶律海里明白了,楊璉並不是在忽悠他,漢國人果然來行刺了。

雖然那幾人都用黑布蒙了臉,但耶律海里已經可以肯定,這幾人便是漢國人。

楊璉指著趙弘殷,道:“如果本將沒有猜錯,此人便是趙弘殷。”

耶律海里咬牙切齒,道:“漢國人真是可恨。”

“漢國人可恨不假,這也正需要大唐與契丹聯合起來,共同對付卑鄙的漢國人。”楊璉笑道。

耶律海里深以為然,同時又對楊璉充滿了感激,便道:“楊將軍,你提出的盟約我認為可行,大唐、契丹必須團結起來,為了表示誠意,我以父王的名義,送給大唐一百匹優良的戰馬,至於每年提供的戰馬,以幽雲的實力,有些吃力,不如提供五百匹如何?至於價格,以低於市面上兩成的價格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