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微微一笑,米詩薇來到這裡,絕非是來找自己麻煩的,主要目的應該還在其他。

米詩薇看見楊璉笑著,秀眉更是皺起,對楊璉的態度更是不滿。這個男人的笑容有些輕浮,讓她很是不喜,可是,她又對楊璉的復國大計充滿了興趣,讓她有一種難言的情緒在其中。

楊璉自顧倒了一杯茶水喝著,又道:“米姑娘,可是曾憶齡想見我?”

米詩薇不由後退了兩步,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楊璉,道:“你,你怎麼知道?”

楊璉笑道:“你猜?”

米詩薇瞪了楊璉一眼,道:“你不想說便算了,我不想猜。”

“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楊璉笑道,將茶杯當下,微微嘆息了一聲,道:“其實也很簡單,這麼晚了,你來這裡總不會是要看我睡覺吧?”

“無恥,誰看你睡覺?”米詩薇臉色一紅。從曾憶齡的口中,這個男人應該是博學多才,彬彬有禮的人,為何與自己說話的時候,總是如此輕薄?

楊璉又道:“曾憶齡讓你來,究竟想要做什麼?揭穿我的身份?尚或是要敲詐?”

米詩薇搖搖頭,道:“怎麼可能,如果真要揭穿你的身份,我早就這麼做了。更何況曾憶齡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那麼,她找我做什麼?”楊璉不緊不慢的問道。那日曾憶齡與楊璉試探了一場,楊璉便知道,曾憶齡的身份不簡單,可是到底如何不簡單,楊璉並不知道。

如今曾憶齡讓米詩薇來找自己,證明了一點,至少她不想與楊璉鬧得太僵,因為對於楊璉來說,米詩薇是值得信任的。

“此事我也不清楚。”米詩薇搖搖頭,她的確不太清楚,但她能看得出來,曾憶齡除了對楊璉好奇之外,肯定是沒有敵意的。因為曾憶齡說起前朝舊事的時候,言語中充滿了惋惜,她對楊吳的武皇帝很是敬仰。

的確,楊行密能從寒門做起,逐漸成為江南地區最大的勢力,有他厲害的一面,至少在唐末混亂的環境下,楊行密穩定了江南局勢,還在極為困難的情況下,拿出軍糧賑災,救治百姓,光憑這一點,楊行密就值得讓人尊敬。而他的後人,卻被他救了的孩子囚禁、鳩殺,這點更是讓人惋惜。

曾憶齡的心思楊璉和米詩薇都不清楚,他們只能透過隻言片語來猜測。米詩薇認為曾憶齡是好人,所以她自告奮勇前來遊說,想要替兩人辦好事,希望楊璉得到幫助,復國成功。

“既然你不清楚,我為何要去應約?”楊璉笑道。

米詩薇搖搖頭,道:“曾憶齡是值得信任的人,你要相信我,絕對不會坑你。”

楊璉搖搖頭:“我只相信自己,旁人都不相信。”

米詩薇嘆息了一聲,邁步正要走,楊璉是個有主見的人,恐怕她難以勸說。

楊璉卻伸手攔住了她,笑道:“雖然是如此,但我還是決定和你走一趟。”

米詩薇瞪大了眼睛,道:“這又是為何?”

“男人嘛,總是要主動。”楊璉笑了笑,匆匆洗了一把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然後走出了屋門。

米詩薇略略猶豫,也跟著走了出去。

讓楊璉有些詫異的是,米詩薇並沒有朝著瀟湘閣走去,而是帶著他出城。此時天色已經黑透,但秦淮河兩岸還是燈火通明,尤其是在夏日,更是熱鬧。

楊璉與米詩薇並肩而行,微風吹來,米詩薇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楊璉不由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米詩薇瞟了楊璉一眼,並不多話。

到了城門邊,早有準備的米詩薇掏出了幾串銅錢,遞給一名火長。那火長早就被賄賂了,又見米詩薇掏出銅錢,頓時兩眼放光,收了銅錢,讓人偷偷開啟城門,讓兩人出去。

夜色下的地面像被蒙了一層青紗,兩人緩緩而行,楊璉越走越是心驚。這條路,去的竟然是櫻洲!

楊璉雖然心中震驚,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米詩薇忽然回頭,道:“楊璉,難道你不覺得這條路很熟悉嗎?”

楊璉淡淡一笑,道:“熟悉又能如何?”

米詩薇並不回答,兩人繼續前進,繞過了看守玄武湖計程車兵,夜色下,終於能看見種滿了櫻花的櫻洲。

楊璉不明白曾憶齡為什麼會在這裡,但當看見曾憶齡身著白衣,頭上依舊戴著帷帽,臉上蒙著青紗的時候,楊璉不由愣住了。

一直覺得曾憶齡的打扮奇特,但他沒有深入想的太多,此時他突然想起來,在這個地方,在永興公主忌日的時候,他曾經見過同樣打扮的一個人。

夜色下,不僅僅有曾憶齡一人,她身邊的那名侍女同樣亭亭玉立地站在一邊,看見楊璉走了過來,眼睛熠熠生輝,就像一塊寶石。

楊璉慢慢走了過去,他在仔細聽著,四周沒有其他的聲音,應該不至於有埋伏。

米詩薇朝著曾憶齡一笑,道:“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