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看著運河上的旗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終於逃出來了。正在高興之際,前方一陣躁動,楊璉看去,只見塵土飛揚,似乎有很多的人趕來。

這個地方,絕不可能出現吳越軍,楊璉心中想著,依然提起精神,拍馬上前。果然不是吳越人,前方的軍旗是大唐的,其中一杆旗幟上,有一個陳字。

“莫非是陳可言?”楊璉心想。果然,片刻之後,陳可言在一群騎兵的擁簇下,走了出來。

楊璉滿身是血,拼殺了到現在,頭髮散亂,若不是身上還有唐軍的制式鎧甲,陳可言一定會認為他們都是土匪。

陳可言認不出楊璉,楊璉卻認出了他。畢竟陳可言頭戴鐵盔,與旁人不同,很容易認出來。

“來人可是陳鎮使?”楊璉高聲問道。在他的印象中,陳可言還是橫林鎮的鎮使。

但陳可言卻是微微一愣,忽然拍馬上前,問道:“你是,你是?”

“果然是陳鎮使。”楊璉笑道,鬆了一口氣,回頭道:“兄弟們,我們安全了。”又回過頭,看見陳可言一臉迷惑的樣子,笑道:“陳鎮使,半年多不見了吧。我是楊璉,當初……”

楊璉的話還沒有說完,陳可言激動地道:“你就是楊璉?”

楊璉一愣,心想陳可言為何這麼大的反應?只得道:“我自然是楊璉,如假包換。懷柔郡主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陳可言哈哈一笑,道:“怎會不記得?我這次升職,還是仰仗楊兄。”陳可言救懷柔郡主有功,如今為常州守將,兼守橫林鎮。

上次李徵古率領大軍來到常州,陳可言並不知道楊璉就在軍中,兩人因此錯過。此時看見楊璉,自然格外激動,可以說正是有了楊璉的壯舉,才讓他得以高升。這份恩情,雖說不是楊璉刻意為之,但畢竟受了楊璉的好處,陳可言記在了心中。

楊璉哈哈一笑,道:“恭喜陳兄高升。”

兩人又說了半響,陳可言令人將傷兵帶走,好生安置。

“楊兄,這一次兵敗,究竟是怎麼回事?”陳可言不解。

楊璉也不解,李徵古得到陛下的命令,當夜就悄聲無息撤退,事情可以說非常機密,錢文奉怎麼得到的訊息?甚至,他還提前派兵埋伏在唐軍的必經之路上,在黑暗中,給了唐軍致命一擊。

這一次戰敗,起碼損失三四千人,對於這支上萬人的軍隊來說,損失非常大。李徵古必定會受到責罰,至於輕重,就要看陛下的心情了。

楊璉不由閉目沉思,李徵古與馮延巳、馮延魯等人交好,算是開國元老宋齊丘一黨,如果李徵古受到責罰,損失的是宋黨。而宋齊丘是支援齊王李景遂的,等於齊王一系有所折損。

政治上的折損對於齊王來說,相對較小,在軍事上,齊王李景遂可以依靠的,只有高審思一人!這一戰,也不知道高審思如何了?如果,他戰死,對於齊王一黨來說,在南唐朝廷中,幾乎沒有任何的軍事力量可以和李弘冀抗衡。

楊璉眯起了眼睛,高審思死,受損的是齊王,受益的是李弘冀!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麼陰謀嗎?楊璉想著,又搖搖頭,覺得不可能。李弘冀再笨,也不會做出這種於國有損的事情來。.

陳可言見楊璉沉思,也不多話。楊璉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問道:“陳兄這次帶來多少兵馬?”

“只有五百人,其中騎兵有兩百人。”陳可言回答。

楊璉輕輕敲打著案几,道:“俗話說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我這裡有一樁好買賣,不知道陳兄敢不敢做。”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總在陣上亡。陳可言雖然沒有什麼本事,卻也不怕死。”陳可言說道。

楊璉擺擺手,道:“不可說這些不吉利的話。”頓了一頓,又道:“這一次北迴,有不少吳越人趕往東北方向,我料想,那裡必然有某個大人物在,很有可能就是李大帥。如果陳兄不懼,與我帶兵兩百,或許能救出大帥。”

“有幾分把握?”陳可言問道。

楊璉搖搖頭,道:“沒有。因為我也不知,吳越人有多少人,兵力的部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