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三百多步的距離不遠,但以楊璉的身體狀況,又抱著一個七八十斤的女子,還是有些吃力。只跑了五十多步,他已經氣喘吁吁,有些力不從心了。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

懷柔郡主忽然覺得有些感動,就像當年,那個為夫君而坐化的姑姑,讓她無比震驚。她輕輕抬起手,替楊璉擦拭著下巴的汗水。男人的鬍鬚短而粗,有些扎手,但她沒有鬆手,執著地替楊璉擦拭,心中突然有一個念頭,這個與姑父同名同姓的人,如果真的是姑父,那該有多好啊。姑姑對自己,最為疼愛了。

呼吸越來越急促,楊璉有些喘不過氣來了,速度也放緩了。後面,老大和老二凶神惡煞地追來。兩人的確氣壞了,煮熟的鴨子飛了不說,老三還受了傷,被一把匕首刺中後背,扎進了肺,雖說不致命,但恐怕治好了之後,再也不能幹這營生了。

兩人料定馬車被趕走,走的必然是官道,因此一路尋來,果不其然,奔跑了十多里路,便看見了馬車。兩人大喜,一路呼喊著追來,成功讓馬車摔碎,那人只能抱著少女狂奔。

兩人冷笑著,抓回少女之後,他們決定將救人者慢慢殺死,以解心頭之恨。只是,畢竟還有一段距離,兩人又奔跑了十幾裡的路,體力也衰竭大半,還需要一點時間。

時間飛逝,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只有了三十多步。楊璉也靠近了密林,他咬咬牙,拼死衝進了密林。密林內陽光斑斑點點灑下來,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楊璉匆忙進了密林,不辨方向,朝著深處鑽去,此時他顧不得密林裡會不會有什麼野獸之類,後面的那兩個人,堪比野獸,不應該書歐比野獸還要恐怖。走了十幾步,楊璉發現密林裡有著不少腐敗的樹葉,很顯然,密林里人跡罕至。這為楊璉提供了逃跑的條件。

身後,那兩人似乎沒有追上來,但楊璉清楚,依舊不能放鬆警惕。他靠著毅力的支撐,沿著光斑前進。他可不想剛剛穿越到這個時代,就被兩個刺客弄死。至於當初為何會鬼使神差地就這個小娘,他已經顧不上思考了。

想到小娘,楊璉突然發現,這個小娘似乎安靜了許多,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小娘,只見她像一隻小貓一樣倦起,頭靠在楊璉寬闊的胸膛上,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她的臉,一片緋紅,看見楊璉低下頭,這才驚醒過來,忙垂下頭。

忽然,她又意識到什麼,掙扎著,道:“放我下來。”

楊璉嗅著小娘的體香,也覺得有些尷尬,雖說後世他不是初哥,但這個小娘畢竟剛剛認識,楊璉後世也不是隨便之人。當即呵呵一笑,放下了小娘。

懷柔郡主膝蓋血肉模糊,走路一瘸一拐的,楊璉扶著她,道:“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如今事情危機,小娘子莫怪。”這番話說出來,楊璉也覺得有些奇怪,或許是融合了土著的記憶?

懷柔郡主翻了一個白眼,心想你剛才你打人家那裡的時候,為何想不到男女授受不親?如今這話說出來,搞得好像君子一樣。她正要說話,膝蓋傳來疼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楊璉見狀,扶著她坐下,道:“先休息一會。”此時他也累的不行了,再跑就要了他的老命。又想著在這密林裡,追兵一時找不到自己,休息片刻,養下力氣也是好的。

懷柔郡主坐下,膝蓋血肉模糊,一大塊皮翻了起來,鮮血淋漓的樣子很是嚇人,小娘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得咬著牙,忍受著痛苦。

楊璉四周瞟了一眼,見地上長著一種名叫土三七的野生植物,在鄉間之時,若是流血,可以採來搗碎敷在傷口上,能止血化瘀,效果不錯。當即走上前去,採了放入嘴中咀嚼。

懷柔郡主驚呆了,這人是野人嗎?路邊採了野菜就吃,他怎麼餓到這個地步?這還不算完,楊璉咀嚼了半響,將土三七吐了出來,放在掌心,又從身上撕下一塊布,走到懷柔郡主面前。

“不要動。”楊璉說。

懷柔郡主還沒說話,楊璉已經將奇怪的東西貼在她的膝蓋上。

“會有些疼,但不礙事。如果你不想膝蓋上留下黑黑的疤痕,最好不要動它。”楊璉嚇唬他。

“哦。”懷柔郡主聽了,傻傻地忘記了反抗,任由楊璉替她上藥,又用布條捆綁好。還別說,這東西看起來粘乎乎的,也很髒,但貼在膝蓋上後,有一種涼絲絲的感覺,膝蓋也沒那麼疼了。

“我們,能逃走嗎?”懷柔郡主的聲音有些顫抖,說不清是害怕還是疼,或許兩者皆而有之。

“相信我,一定能逃走。”楊璉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四周,忽然,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他慢慢走上前去,用小棍子在地上扒了扒。

“嗯,一定能逃走,若是回去,我一定要讓父王發兵,打下吳越國,把他們全部殺死。”懷柔郡主發狠,今天的經歷真是太可怕了。

楊璉嘴角翹起,這才是懷柔郡主李玉霜嘛,就該天不怕地不怕,誰欺負了她,就該欺負回來,嗯,我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