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等什麼呢?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太玄眼神嫌惡地說,“趕快原諒我,如此你有六百萬年道行,我也了卻一樁麻煩!”

東王公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盯著太玄的眼睛緩緩說道:“在見你之前,我的確有饒你一命的念頭,但聽完你方才那番話,六百萬年道行已平不了我心中怒火。”

太玄的神情微微一滯。

“嫉妒是隱藏在眾生心底的妖魔,你已被妖魔所噬,比真正的妖魔更恐怖。”東王公的語氣逐漸加重,“我,留你不得!”

留!你!不!得!

這四個大字令太玄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發現東王公眼底竟萌生出一抹致命的決絕,額前頓時滲出冷汗。

東王公優柔寡斷,豈能殺我?

這不可能!

“你在說什麼胡話?!”太玄怒斥東王公,“六百萬年道行可是五十個元會的修行,足夠彌補你重修的缺憾,讓你重臨巔峰!”

“重臨巔峰又如何?”東王公冷冰冰地反問道,“可讓我的心境也回到過去,彷彿一切都沒發生,萬事平安喜樂嗎?”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男仙之首,曾高居九重雲上,與東皇太一、帝俊、燃燈道人、冥河老祖、多寶道人等一眾大能平起平坐,受眾生仰慕,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可太玄卻懷著惡毒的嫉妒之心摧毀了他的一切!

他跌落凡間,在骯髒的泥濘中打滾,與散發惡臭的野狗搶食,忍著莫大的屈辱隱姓埋名,提心吊膽地躲避追殺,在淒涼的雨夜泣血......

他經歷瞭如此多的本不屬於他的苦難,而始作俑者太玄不僅毫無悔意,還如此囂張跋扈,視他的大度與豁達為懦弱,把原諒當成理所應當甚至是賞賜。

憑什麼?

憑什麼!

東王公眼底的殺機兀地變得明顯。

太玄感到寒意徹骨,他這才意識到東王公竟真對他動了殺心,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便是,何必出此言論?”

東王公面如堅冰,他什麼也不說,而目光卻逐漸挪向燃燒著的排名資訊。

他已經做出決斷了!

太玄這下徹底慌了神,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他的身體,他不自覺地顫慄起來。彷彿下一秒就會投身於無邊恐怖,湮滅於浩蕩神威。

不!我不能死!

“先天靈寶、福地洞天還是嬌妻美妾?”他放聲咆哮,“無論什麼,只要不傷我身家性命,我都可以給你,我向天道起誓!”

“你聽到沒有!東王公!”

東王公的言語已然透露出熾烈的殺機,太玄的激動更為此澆了桶滾油,看不見的大火熊熊燃燒,眾生興奮地議論起來。

“他慌了!他慌了!”

“哈哈哈!東王公霸氣!”

“太玄死定了!”

“嘴賤就是這個下場!”

“不會吧?六百萬年道行都不要?”

“東王公不要意氣用事啊!”

“殺!殺!殺!”

“......”

東王公的目光驀地移回太玄臉上:“先天靈寶、福地洞天和嬌妻美妾?”

太玄彷彿溺水者抓住浮木,一瞬間有了生的希望,他高呼道:“我向天道發誓,只要東王公肯原諒我,我便向東王公奉上我的所有寶物、洞府和妻妾......”

東王公只默默凝視著太玄,恍惚間,耳邊的嘈雜聲音悄然遠去,他眼中這張充滿恐懼的面龐竟和當年他收留太玄時見到的那張倉惶面龐重合了起來。

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