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裂開的血管縫隙間,屍體看向白良,忽然發出沙啞枯燥的聲音,就像是鐵鍬摩擦牆壁,聽起來令人渾身狂冒雞皮疙瘩。

“來自其他世界的無知生靈去,你可知道,這個世界在我的帶領下,有多麼秩序嗎?”

白良冷笑,指著混亂骯髒的教堂:“這就是你所說的秩序?遍地都是屍體,鮮血染紅神聖,顛倒是非黑白,混亂光明黑暗,這就是秩序?說!繼續說你那一套混亂不堪的秩序!”

“無知生靈,你難道沒有看見,這個世界一直都在按照規定的程式穩定發展嗎?雖然各地都有殺戮事件,但放眼整個世界,所有的文明都依賴殺戮與毀滅才能發展,沒有毀滅與死亡,哪來的新生與未來?”

“哈哈哈,詭辯!”白良捂著臉龐,仰天狂笑:“只有死亡才能推動文明發展,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屍體的空洞眼眶發出淡淡光芒,光芒匯聚成光柱,投射向白良,片刻後,它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難道不是嗎?在你那個世界,如果沒有靈氣復甦帶來的災禍,你們那個世界的生命又怎能獲得修行永生之路?註定只會一輩輩死在土壤裡淪為肥料,是死亡與毀滅帶來希望,沒有死亡,你現在或許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碳基生物。”

“你們那個世界的歷史,哪一個文明的誕生,前提不是舊文明的消散?難道兩代文明之間的更迭,不是依靠死亡與毀滅?周朝毀滅商朝,秦朝毀滅周朝,漢朝毀滅秦朝,你難道可以說,不經歷死亡與毀滅,新文明就能在舊文明的手下崛起?”

“這個世界同樣如此,但我能夠掌控死亡與毀滅的程度,不會讓新文明的誕生導致太多生靈的死亡,反而,我會規定一個程度,當達到特定程式,新文明就能取代舊文明,在這種秩序下,你敢說沒有讓更多無辜者從災禍中存活下來嗎?”

“更何況,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是所有生靈的信仰,就算他們彼此之間打得不可開交,但只要我一聲令下,所有災禍都會消失,難道這不算是功德無量嗎?”

屍體說著說著,血腥臉龐上的笑容更加詭異,還帶著得意之色。

白良聽得心驚肉跳。

這些言論看似荒繆。

但似乎……越想越是合理。

“不對,你仍舊在顛倒黑白!”

白良猛然間盤膝而坐,眸光深沉。

他要打算和這個邪祟辯論辯論。

拳頭固然能讓別人臣服。

但無懈可擊的思想,更是一把利器。

“你說你能左右世界文明的發展,但實際上你是在滿足一己私慾!”

此時整座城的人類都聚集了過來。

白良指著他們,厲聲道:“原本他們有著自主發展的權力,或者是修真社會,或者是科技文明,但終歸是世界文明在自主發展,而你剝奪了他們的權力,你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慾望,強行去控制世界文明發展,更是控制所有生靈的命運,而你的慾望是什麼?你想要更多的血肉?你想要所有生靈都崇拜你?你想要血腥的屍體掛滿教堂,你想要寧靜的花園下全是殘骸?你想要所有人都變成基因混亂的怪物;就只是因為你喜歡血腥,喜歡基因混亂,所以潛移默化所有人,讓他們也變得如你一樣?”

“你美曰其名,說是把握毀滅程度,減少無辜者的死亡數量,但實際上,你這是圈禁!”

白良怒聲駁斥:“你個怪物!”

風聲鶴唳,寂靜無聲。

無數人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

或許是被拆穿了真相,屍體變得有些惱羞成怒,它發出猙獰的嘶吼,響徹了整個城市。

霎那間,所有人類都瞳孔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身軀搖搖晃晃,宛如發瘋般又哭又笑,發出無意義的吼聲,慢慢湧向白良。

“該死,是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