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了。

當穿越現實與虛無的那道屏障,以帝祖之身進入輪迴之河縫隙的時候,一貫仰仗的感知竟然出現大混亂。

比如,前方不一定是前方,而後方也不一定是出路。

空間方向感的喪失,本能地讓危機意識感進一步拔高。

然後就是聽覺。

白無傷想象中鮮血波濤狂亂怒嘯的聲響,一次也沒有出現。

但它們的確比海浪更加洶湧,鮮血的腥香混合無法言喻的壓迫感,不斷擠壓心神,賦與層層疊加的束縛力。

「輪迴之河,統管生死輪轉的神秘之地,這裡的一切都捉摸不透,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太陽神官兔開路,帝鼠則跟在白無傷的旁邊,舉著主宰之鏡,形影不離守護。

阿宙、杏、蒼將、小辭,暫時未被召喚而出。

不過森魄必須要切身感受一下,因為它的下一個血脈形態就是「六道輪迴樹」。

理論上來講,鑲嵌「輪迴」二字,說不定與輪迴之河能夠產生奇異的共鳴。

夜朵兒也浮現身影。

白無傷的本意是,執掌時光之道的天妖之眼·時間女皇,也許在關鍵的契機下,能夠縱觀過去、展望未來,以此窺探號稱第一禁區的隱秘之處。

但夜朵兒只是掃了一眼,悶哼一聲,馬上閉攏眸光,全力收縮屬於自己的法則力量,不敢輕易逾越雷池一步。

「這裡的環境遠超我能夠承受的法則極限,貿然沾染時光因子,承載的反噬一定會抹殺我的靈魂。」

「這麼玄乎?」萬歲玉獸眨著眼,沒有說話,但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夜朵兒可是一步神王,只差生命層級上的一段,就能坐擁神獸之王的權柄。

也許同為神王,她額外多出上古大妖的血脈,不如龍族三巨頭中的時光之龍純粹。

但兩者相差的程度,不可能差之千里,只不過一個是「單一的極致」,一個是「完美的融合」。

「蒼白之手本身的法則,主要佔據空間、破壞、力量這些領域。」

「現在能夠藉助輪迴之河,徵召隕落的生命體參戰,必然包含時間、命運等至高屬性,唯有這樣才有可能逆轉天道秩序、破壞天道平衡……」

太陽神官兔竭盡所能,回憶已知的線索,分享給團隊中的所有夥伴。

在極為古老的過去,她曾見過蒼白之手,甚至蒼白之手能夠被封印,除了初代惡魔之神,以及元素精靈女皇、命運之龍、泰坦巨神、十二翼自然與秩序·媞亞娜,暗中還有很多無形的推手。

太陽神官兔屬於其中之一,不是直接參與者,但要說祂一丁點貢獻都沒有,那不可能。

正因如此,蒼白之手操控輪迴之河,越過斷界之門這道終極屏障,針對界門內的世界施加汙染和破壞,這一結果,猶如響亮的一個巴掌,再一次證明邪神之王的可怕與未知。

「嗚嗚嗚——」

寂滅無人之地,偶然的,還是會響起瘮人的聲音。

循著聲音的源頭,白無傷看到一具又一具扭曲的肉瘤,漂浮在鮮血河流中,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那不是屍體,那是一個個未完全孕育成型的「傀儡雛形」,仿照形態特徵,龍、巨人、天使、獸人……應有盡有。

「噗!」

白無傷手起刀落,試著破壞一個胚胎。

其內的生命體,似乎預感到死亡的降臨,幾乎是同一秒破胎而出。

八片溼漉漉的翅膀,唰的一下繃緊成八片鋒利的刀片,朝著白無傷的頭顱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