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了,這就是「呼喚儀式」,鶴九揚已經擁有全部的前置條件,就差最後象徵性的一步。”

匪手驚愕失聲,腔調都變了,變得嘶啞低沉,呢喃自語道: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不在正確的時間節點,卻能夠透過觀天鏡,輕易審查內島大半個區域……”

“不是別的原因……什麼龍族戰爭,幾百年前不是剛剛爆發過一輪,哪有這麼快再次上演。”

匪手語速突然加快,夾雜一絲興奮,一絲狂熱:

“理由無他,就是鶴九揚!”

“負責鎮壓內島,監視沉默之海的終極之物,本來就不是我們,而是「大聖龍殿」!”

“一般情況下它不會甦醒,只有當龍庭發生重大事故,或者特殊事件時,才會引起它的注意力。”

“聖徒·鶴九揚,在內島集齊所有前置條件,屬於超高難度透過考核,大聖龍殿有感,開始自主甦醒,這片天地的法則受到干擾和壓制,這才是深層次的原因!”

青影輕輕點頭,認可這個說法。

但他的眸光紋絲不動,固定在觀天鏡中,死死盯著裡面的白髮男子。

“萬年前歸來,三月間隙,完成別人十年、百年甚至終生都做不到的事情……龍庭之中,難道要出現一名最特別的聖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那種?”

一旁的明尊長吐一口氣,還是無法恢復真正的冷靜。

剛才高談闊論、誇誇其談,彷彿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一個回眸,目標人物就以實際行動,從頭到尾推翻他的估算。

這臉打得啪啪響,真疼啊。

當然,這種微妙的恥辱感,停留不到一秒鐘。

此時此刻的明尊,包括另外四位聖尊,陷入死寂之中,滿腦子都在思考,鶴九揚是如何做到的。

這已經不是妖孽的問題了。

神乎其神,玄之又玄,極度變態,極度逆天。

再多的形容詞,也無法展現他們現在的心情。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厚積薄發?”

憋了半天,依然是明尊開口,瞪著碩大的眼睛,目睹第十道龍影從鶴九揚的背上浮現,與青色的火焰融合。

再然後,十頭巨龍環繞鶴九揚飛舞半空,越轉越快,最後一道紫金色的龍影呼嘯騰空,發出天崩地裂的吼叫聲。

五位聖尊不在現場。

但透過啟用的觀天鏡,那道巨響彷彿就回蕩在他們的面前。

這還沒有結束。

鏡頭轉動,遠處的大山上,本來處於生死搏殺狀態下的七頭巨龍,不約而同停止戰鬥,仰起腦袋望向天空。

山腳的河流中,一頭頭魚龍、水龍、冰龍,撲騰跳躍,那四濺的水花,如暴雨傾盆,那嘩嘩的水聲,似熱血之鼓,咚咚咚敲在心上,逐漸與心臟的律動重合。

更遠處,潮溼的雨林裡、陰暗的沼澤下、大塊的巖地堆裡,一頭又一頭巨龍甦醒,睜開陰冷的獸瞳,遙遙對著鶴九揚所在的山巔,伏低身體,以嘶吼和咆哮作為見證,呼喊著什麼,祈盼著什麼。

“咔咔咔——”

頭頂的天空裂開了。

像是最精美的瓷器,碎裂時,流轉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然而美麗是短暫的,少頃功夫,一個黑壓壓的龐然大物,從裂縫中掙脫出來,灑下漫山遍野的陰影。

置身陰影下的生靈,不論是不是龍種,全部五體投地,趴在地上垂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