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緩緩的走出教室門,只見門口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只是這張臉和初見時相比多了幾分滄桑,少了幾分優雅。她提著購物袋,袋子裡面還裝著蔬菜和水果,看著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她挺著一個大肚子無奈的望著南風,神色間全是無奈。

南風走向前,看著此刻的劉姨伸出手提過了購物袋。“劉姨,你怎麼來了?”

那知南風的手剛伸過來,卻被劉姨猛地收回購物袋。她突然驚訝的望著南風,神色間的無奈全部蛻變為驚恐。“你想要了我孩子的命!”

南風轉過頭禮貌的朝老師彎了彎腰,隨後便走向了劉姨,他不知道為什麼發病的劉姨會找來自己的學校,但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發病的劉姨送回家。就在他將手伸向劉姨時,劉姨卻歇斯底里的朝他狠狠一擊,將此時的南風推倒在地。

南風抬起頭,望見了朝前猛烈奔跑的劉姨,以及在身後追著劉姨跑的母親,南風立即明白了劉姨為何會找到自己的學校。

南風緩緩的起身,耳邊的熟悉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

“你們真的夠了!”南風抬起頭,只見父親猛地站在劉母面前大聲的訓斥,劉母的身旁再沒了之前兩個男人的陪同,也就少了幾分烈氣,而是啞口無言的站在原地。外邊傳來的吼叫,讓教室內還在考試的學生,忍不住抬起頭想向外望。

南風緩緩走向前,劉母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卻十分有力度。

“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要是不賠錢的話,我就繼續鬧你兒子!

“你的女兒在嫁過來以前就有精神病,你們騙婚也就算了,還讓你女兒懷孕,你知不知道這個病有百分之七十的遺傳性!她肚子裡懷著的就是個瘋子!”南父歇斯底里的大吼,將此刻的劉母嚇得一言不敢發。

南風頓住了腳步,腦海中迴響起劉姨找到自己說的那句話。

“你想要了我孩子的命!”

南風望著此時從未有過如此情緒激動的父親,呆呆的立在原地,再沒往前踏出一步,直到南父轉過身,對南風說了一句“南兒,你快回教室考試!”

那場鬧劇就這樣在南風的記憶中宣告了結束,隨著月考結束,南風常常會躺在床鋪上,望著宿舍的燈發呆,父親還是會每天都給他打電話,但是依舊不讓他回家。

不知不覺,高一上學期迎來了期末考,考完期末考以後,南風收拾行李往家的方向走。暑假到了,這一次,南風再沒有拒絕南風回家的請求。家裡沒有之前哪麼凌亂了,所有的一切又恢復到南風和父親相處時才會有的模樣,劉姨也快臨盆了。南父請了假,將更多的時間花費在了照顧劉姨的身上,劉姨也漸漸變得正常。

雖然即將迎來的這個小生命,也許會是個和劉姨一樣的精神病,但是南風卻無數次在心中默默的悼念,但願這個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弟弟,是個健康的人,可以健康的成長。

劉姨臨盆那天是夜裡3點,當時下了很大的雨,南風被劉姨的嘶吼吵醒,當他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穿著拖鞋推門而出時,望見的是父親正抱著劉姨,焦急的想要朝外走。

“南兒,快來幫忙!”父親的聲音十分焦急,二人就這麼合力將劉姨抬下了樓,南風在大雨中叫了輛車,三人緩緩朝醫院趕。

劉姨是順產,生的是個女兒,南風走向病房,望見了父親臉上滿是慈愛,他盯著那個小嬰兒,眼底閃現出無限的溫柔的愛。雖然這個女兒,未來也許有很大的可能會變成一個精神病。

那天雨夜裡,南風坐在醫院外和父親談了很久。父親的口吻依舊那麼無奈,但是又多了幾分釋懷。

“大概這就是我的命吧!”南父抬起頭,從來不抽菸的他點燃了一根菸,隨後朝著南風苦澀一笑。“不過,既然命運如此,那就坦然接受吧!”

那天從醫院回來以後,南風去家裡拿了很多父親之前買的母嬰用品,看著被照顧的很好的劉姨和妹妹,南風心底也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或許這真的就是命吧!

沒有等到劉姨出月子,南風便開學了。一個假期沒怎麼看書,南風回到學校以後開始瘋狂的看高三的書本,整個人陷入一種廢寢忘食的狀態。以前可能還會擔心一下父親,但是現在,這份擔心沒有了。

高一下學期的南風變得更加努力,偶爾他還會抽出時間卻看一些心理方面的書籍,他想,這些知識在他家應該會很常用。

南風默默的在日曆上劃上記號,心底盤算著下次月考後就回家看看。

但是沒有等到他回家,家裡的電話卻提前打來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晴空萬里,南風正揹著書包朝教室裡走,身邊是來來往往的學生,南風此時手中還拿著一盒牛奶,很愜意的吸著走。

如果不是那通電話,他想他應該還會繼續以前的生活,一個人在教室看書看到人群散去,才慢悠悠的想起吃飯。

可是那通電話卻偏偏在這時響起,將他往後餘生的生活徹底打亂。

電話那頭是劉姨母親的聲音,他的聲音歇斯底里,還說要南風償命。

牛奶盒順著南風的手指滑落到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然後輕晃晃的從盒子裡灑落出七零八落的牛奶液體,灑落在南風白色的板鞋上與其融為一體。

南風的腳步很快,從來沒有這麼快過,他不相信劉姨母親說的話,更不相信已經在慢慢變化的生活,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但是顯然,他的腳步慢了,趕到時,望見的只是自己家院子滿地的鮮血,還有蓋上白布被抬上車的SI人。

南風難以置信的跑上去,他不相信,不相信這是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如此做,更不相信,那個被蓋上白布的人,會是自己的父親。

就在他的手顫抖著朝前伸時,一隻手強有力的抓住了他。

南風抬眼,只見此刻的陳洋正充滿怨恨的望著自己。

“你的父親殺了我母親還有我妹妹,就因為他覺得我妹妹是精神病!”他的聲音冷冽的猶如寒冬,神色冰冷得毫無情感。

南風在心底無數次吶喊,不是的,父親已經接納了這一切,他買了那麼的嬰幼兒產品,他望著妹妹時眼底那麼慈愛,他怎麼會抱著自己的女兒上天台,拉著劉姨一起墜樓,然後同歸於盡!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