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我們回家。

然後小余兒溫暖的手輕柔的環住了她的肩,不讓雨水再淋到她半分。蘇透透抬眼,望見的是小余兒溫暖的臉,他目光如此真摯而又純淨的望著自己。

她想要轉過頭去看那把被小余兒丟棄的黑傘,卻被小余兒死死用手鉗住。

他目光如炬,從口中一字一頓“別回頭”

他堅決聲音,徹底擊垮她心中的猶豫。

小余兒看見了,看見了剛剛的一切,這是浮現於她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

小余兒望著蘇透透,不自覺的握緊了放在蘇透透肩膀上的手,那時候他便警覺,身邊的這個人,也許會在未來某一天離開自己。

而離開自己的原因只能是他,蘇透透慢慢轉身,眼神關切的望向南風的方向。

此刻的南風,在分別的角落中,任大雨將他身上的衣物徹底打溼,他的步伐緩慢,大雨讓整個街道都變得寂靜空曠。在那片空曠的街道,南風踩著水,任由它將自己的鞋全部浸泡,許久,因為淋雨過久的他步伐已經開始不穩。他緩緩的低下頭,臉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在大雨的侵蝕下,他一點又一點,用力的擦拭著白色球鞋上的那團藍色汙垢。

直到大雨將他全身溼透,直到街上的人開始慢慢變多...

管家在街道上找到已經暈倒的南風,還有鞋上那團隱約可見的藍色汙垢格外刺眼。他響起了那個夜晚。

大雨滂沱的夜裡,南風行走於路中,卻絲毫沒有躲雨的打算。

他走在黑夜中,感到心中有著窒息的灰暗,如同陰霾一般久久無法散去。他想要抵抗這無力的生命卻又覺得一切那麼無力。

那時候的他,抬起頭,望見的時一如既往望著他的一個女孩。女孩有著如同小鹿般乾淨清澈的雙眼,她在黑夜中望著自己。那個時候南風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遇見生命中最重要的光。

她在黑夜中緩緩朝南風走近,臉上洋溢的不再有嘲笑,不再有驚恐,她望著她如同混沌世界裡唯一的光。

女孩緩緩的伸出手中的傘,將南風頭頂的雨水緩緩接住,繼而望著他,而那個人正是蘇透透。

但是她現在屬於小余兒。

從輔導員辦公室回來以後的蘇透透便開始焦急的收著班級作業,臉頰在悶熱的天氣和手忙腳亂中襯得通紅。“誰叫我”蘇透透嘴裡回應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一隻手抱著一大疊作業,另一隻手收著剩下的作業。

突然她感到手上重量被減輕,一抬眼,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孩站在自己面前,他拿過自己手中重重的資料,然後全部放在了他堅實的手臂裡,男孩的胸膛很寬廣,也許是運動的原因,手臂上有著些微的肌肉,所以即使一大疊資料,在他的手裡也不會顯得很繁重。接著他痞笑地低頭看著此刻的蘇透透,嘴角輕揚語氣裡帶有一絲寵溺“怎麼?誰讓我的小公主這麼幸苦了?“

“小余兒”蘇透透一看到眼前這個人便揚起了燦爛的笑顏,眼睛彎成一個月牙的形狀。“這麼幸苦的嗎?”小余兒有些不忍的看著渾身是汗臉頰粉紅的蘇透透,然後轉過頭抱著資料,像個騎士般就代替蘇透透收起作業來,隨理成章的就接下蘇透透的這堆爛攤子。

蘇透透默默的看著少年的背影,一身運動裝一看就知道剛剛打完球就跑來找自己玩了,可惜自己卻沒有時間陪他,還讓他來幫自己。想到這些蘇透透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乖乖的跟在小余兒身後,跟著小余兒一步一步的移動著步伐。

“你快去坐著吧”小余兒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似乎並不想要蘇透透這樣做。此時的他只希望可以減輕蘇透透的壓力,讓她可以放鬆的休息一下。

“我.……”還沒等蘇透透說完。“快去吧”小余兒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蘇透透的話,他食指和中指緊合,放在眼角,右眼一眨彷彿時間在那一刻靜止般,接著他露出一個痞氣的微笑,一顆虎牙忽隱忽現,好像在告訴蘇透透,交給我沒問題,你就放心的去坐下休息吧。

蘇透透突然覺得心裡很暖,小余兒是自己這個學校唯一的異性朋友,因為自己從小到大特殊的身份,註定了她來往裡狹小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很少,但每一個她都用心對待。小余兒是自己在書店兼職的時候認識的,家境優渥,是集團老總的獨生子,從小養尊處優。說起來小余兒這樣的人與自己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知道命運為何會讓他們相遇,但是蘇透透清楚的知道,他之所以能和小余兒那麼要好,是因為她知道在他大大咧咧痞氣十足的外表下,裝著一個特別溫暖的心。溫暖到常常帶給蘇透透小感動與暖心,他沒有家境優渥富家子的養尊處優,有的只是一顆平和單純的心。

當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大地時,我們邁著慢悠悠的步伐向前進,總有那麼幾個調皮的學生偷懶,不愛書本上枯燥的知識,貪念田野裡隨風起舞的花,好奇漫天瀰漫的花香。他們充滿生機的臉龐像極了初春含苞未放的花骨朵。當他們的笑臉緩緩綻放在被陽光普照的這片大地上,曾幾何時,像極了從前年幼。那麼生動,那麼美好。

南風的嘴角微微上揚,苦澀與甜蜜一同向他湧來,他望著此刻陽光普照下這些年輕生動的臉,欣慰與孤單油然而生,他的嗓子略帶苦澀感嘆道:年輕真好。

天空蔚藍,蟬鳴立夏。在這片天空歡呼,瀰漫著屬於青春的氣息,原本應該是璀璨而又溫暖的夏季。可是南風心,卻猶如寒冬,久久無法甦醒,且永久冰冷。

南風嘴裡抿著藍莓味的冰棒,感受盛夏的烈日將南風的臉映襯的灼熱,心卻始終冰冷沒有溫度。

在一個月前南風的校長父親還是南風心中最溫柔最美麗的媽媽,可是一個月後的今天南風卻連叫她爸爸二字都覺得難以啟齒。當她再一次對南風表達她的愛意和關懷時,當她一如既往讓南風按時吃飯少吃冰涼的東西時,南風的心中卻只剩下無盡的嘲諷。

但是南風並沒有打破這虛幻的美好父子情感,而是一如往常的乖巧回應。

“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