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孩童突然拍手笑道。

吳天低頭看了一眼他那童真的面孔,內心卻是如波濤洶湧似的。這才是諸神!先前所見的,即便是神,也不過是神的殘影,而此時所見的,卻是真真正正的神。諸神!幽冥危矣!

諸神顯現,冥主卻是凝眸注視。寶塔壓在地上,滾滾蕩蕩的氣息如浪濤翻湧。敵方已退,幽冥兵士一排排一列列拱衛在寶塔周邊。七百二十九名鬼將,一排列在最前方。渾身浴血,卻是沒有讓它們顯現出絲毫的疲憊來;廝殺爭奪,也沒有墮了它們的氣勢。

只是現在,真正的神出現了。

不止一名,而是在神王的召喚下,至少來了一百名神。

真正的神,一百名神,這是何等雄厚的資本!難怪他能汲取周天靈氣築造新的冥界。就憑這些神,就憑這可怕的力量!

冥主眉頭舒展開來,更為強大的氣息從體內湧現出來。

衣袍獵獵,黑髮飛揚。

這時候,天地間光線忽明忽暗,在那明暗不定間,隱約有模糊的身影蒞臨。

氣氛變得更為肅殺。幽冥之氣更為濃郁。

似有低嘆,似有吟詠,似有長嘯。

在這昏冥之中,那音聲如同錯覺,彷彿每個生命都變得恍惚了。

孩童拍著肉嘟嘟的手掌,笑聲如銀鈴一般清脆。

吳天舒了口氣,卻在這時,冥主的聲音在耳畔出現。

“這是一場血與火之戰,冥界很難贏,你做好準備,我們隨時會離開。”

吳天一愣,既而明白了冥主的意思。冥主主掌冥界千萬年,可非一般雄主所能比擬,若是隻是一個逞匹夫之勇之輩,冥界早就易主了!原來,他早已有了佈局,看似兇猛的廝殺,只不過是引誘出對方的真正實力。不管冥主引出對方真正實力的用意為何,至少不是無的放矢。

吳天心中更定。

視野中,便出現了冥界天罡地煞。這些天罡地煞可非鬼將可比,都是主張冥界一方的雄主,平時很難露面,若非冥界大危機,即便是冥主也很難調動它們。而今,它們出現了。它們的出現便是為了掌控局勢。天罡地煞,陰陽互補。

遠處的神王一腳踩來,天罡地煞揉身而起。

冥主身影后退,身上的光在閃爍。

又有數十道身影飄然而現,擋在了冥主的面前。冥主朝它們望去,那些身影點了下頭。寶塔轟然而起,飄然飛入冥主的袖袍中。一聲嘶吼,幽冥兵士在鬼將的帶領下馳風而出。

浩浩蕩蕩,洶湧滂湃。

九泉破碎,鬼神被力量激盪,飛出十數里遠。但他並未受傷。惱羞成怒的鬼神大吼一聲,勁氣蜂擁,黑煙騰衝,瞬息間,他整個身軀化為了十頭十臂的怪物。他的怒吼,每一個頭顱都在吼,十條手臂便如那亂草似的飛舞著。黑煙騰衝,瞬即化為一道道兇惡的醜陋軀體,轉瞬已是千軍萬馬。鬼神長嘯,從那千軍萬馬之上掠過。

大戰再次觸發。

浩浩蕩蕩的身影在各種力量的加持之下,如怒浪撞擊在一起。

一時間,雙方不分上下。

激盪開來的勁氣,化作那疾嘯的狂風,在天地間亂竄。

鬼神率領千軍萬馬率先動手。神王和諸神在遠處凝望。當大戰觸發的剎那,神王周邊的神已是消失了,再往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之中望去時,神已與地煞天罡交戰在一起。神王的目光落在鬼神身上,那不屑毫不掩飾,他忽然化作一道金光,瞬間超過鬼神,然後一拳轟向了護在冥主面前的那一道道身影上。金光璀璨,橫亙數十里,宛若一條綿延的浪潮。

鬼神不甘落後,一條條手臂化作螣蛇,竟是扎入金光之中,而後撲向了幽冥領主。幽冥領主便是護在冥主面前的那一列身影。它們先是不動,既而一道道身影拔出利刃騰身而起。遠處的天罡地煞與神交戰。而此時的領主遁入金光的剎那,將一條條手臂斬落下來。鬼神的手臂斷落又迅速的生長出來。神王一拳落空,立時曲肘然後刺出一劍。

劍憑空出現,卻滿帶著神的意蘊。

劍光強橫,以為領主手中黑漆漆宛若燒火棍的兵器與之碰撞,咣的一聲,領主旋身後退。但那領主一退,另一名領主立時撲身過來擋下了劍光。劍光一滯,神王面孔一沉,吆喝一聲,劍彈射而起,迅疾橫削而出。一柄兵器斷為兩截,一名領主迭身飛出。

“殺!”

神王怒吼,殺意飆射。

鬼神欺身而進,十條手臂或拳或掌或肘,竟是擋下了數十名領主的攻擊。一顆頭顱忽然飛了出來,張口噴湧出黑漆漆的滾燙氣霧。面前的領主翻身而退,避開那氣霧的剎那,一條黑漆漆的舌頭刺了過來。領主舉起兵刃一擋,那舌頭竟是纏住兵刃而後用力一扯,兵刃被奪去。領主後退,黑漆漆的面孔神色凝肅。倏然,它騰身而起,一腳踩在了那顆頭顱上,雙掌一扣,憑空手中多了一張弓。弓弦飽滿,嗖的一聲,空氣化箭,朝著腳下的頭顱射去。噗的一聲,化箭的氣流刺穿頭顱,頭顱嗷的一聲叫喊,便燃燒起來,覆蓋著黝黑的火焰。領主飛起。那頭顱倒懸,卷著兵刃的舌頭一震,便撕裂開化作萬千細線,一下子纏住了領主的小腿。領主吃了一驚,身軀驟然下沉。它連忙張弓,氣流不斷的射出。

頭顱上的洞窟越來越大,那沉悶的響聲不斷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