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聲無所不在,沉浸在每一寸空間中。

那音聲不響,卻讓人為之沉醉。

如遊絲弱縷,若風輕雲煙,無所不在,綿亙無極。

彷彿來自過去,來自現在,又來自未來。

大道之音。

四象神獸嚎叫一聲,風雨雷電呼啦啦朝著那石門落去。電光在沉寂之中閃耀,雷聲在無聲中炸裂,風雨招搖,氣浪奔騰。宛若千軍萬馬疾馳衝陣,宛若生死交匯氣吞山河。浩浩蕩蕩,滾滾洶洶。在昏冥中,在混沌中,在蒼死中。在過去現在未來。時空彷彿在融合,在修復,在更迭。就像陳舊的光線不斷的被新生的光線代替。

然後,四象神獸在流血。

一道傷口出現,鮮血便噴湧而出。

沒人看到它是怎麼受傷的,但那傷口卻突然出現。

鮮血殷紅,飛灑在虛空之中。

四象神獸怒吼,張口噴出一團火球。

火光瀲灩,陰寒酷熱,交織著迸發著顫動著。

空氣在燃燒,虛空在破裂,時光在萎縮。

然後,又一道傷口出現在四象神獸的額頭上。

便像是烙印。先是赤紅,既而漆黑。奴僕的印記。不斷的侵蝕著四象神獸的肌肉,彷彿要印在它的命海之中。

四象神獸在掙扎,龐大的身軀不斷的晃動。無數的光焰隨著它的晃動而不斷飛射出去。氣浪疾馳,呼嘯長空。殺意翻滾,滔滔不絕。一道道傷口,便憑空出現在了它的身上。默然出現,而後如那蛛網一般。

鮮血不斷湧出。

如那潰堤的江水,如那裂天的豪雨。

天空溼了,塵埃溼了,大地溼了。

視野變得殷紅。

四象神獸發出絕望的嚎叫,四肢一彎,便握在了虛空中。

它在喘息,彷彿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只剩下這沉重的皮囊。

只是那雙眼的雙眼,即便包容無數,卻也只是流露出那頹喪與憂傷的光芒。

那是一道門。

大道之門。

一切,彷彿都是從那裡走來。

時空,生命,生死,陰陽,變幻。一切的一切,彷彿都是它所衍化。

生死,存滅,興廢。

它還在拔高,一點點,如欲伸入九霄之上。

大地還在顫抖,還在龜裂,彷彿無法承受石門之重。

包容了多少歲月,可是無法將其融為一體。

風吹過,石門上飛起一片片的沙塵,如那輕紗,嫋娜舞蹈。

昏暗下,那石門的古樸厚重,讓人戰戰兢兢。

四象神獸已不再動彈,那雙眼眸也失去了光澤。

它臣服了。

那些傷口變得黯淡,密密麻麻,便像是繩結的外衣包裹在它那龐大的身軀上。或許,那便是束縛。當它打破束縛的時候,束縛再次來臨,而且遠比先前要緊密。

生命,不正是如此。

越渴望自由,便越是不自由。越是打破生命的枷鎖,枷鎖便越是套上來。

這是矛盾。也是生命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