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雷擊千里畫地為牢下(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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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湖泊,綠茵茵涼颼颼,如世外桃源。
幾乎沒有幾個人會知道,在這個面臨著乾旱、洪澇、蟲災,外面到處是流民的世界裡,竟然會有如此寧靜而脫俗的地方。若說這裡便是最為理想的安居所在,也是不為過的吧。
人說,天堂與地獄,不過是世間美好與悲慘的折射。
這,應該是對的。因為所有的美好的具體化,不過是生靈用自己的想象然後藉助文字勾勒出來的。而,美與醜,善與惡,好與壞,不正是如此相輔相成,襯托出的極端對立嗎?
巍然成蔭,氤氳成趣。雅士常說,無案牘之勞形,無絲竹之亂耳,惟吾德馨,這便是人生的樂趣。而往往所謂的高雅,便是在此種脫離喧囂與塵俗糾葛之外的極端的自我沉浸。而這,便是最為理想的遁世之所。
修竹林立,竹葉隨風簌簌。鳥雀悠閒,蜂蝶在枝頭翩躚舞蹈。
一泓靜水,漣漪瀲灩,有葉片嫋娜掠過漣漪,翩然落在了水面上,輕輕的飄曳著。
在湖邊樹下,仇四一襲長衫,顯得儒雅了許多。面對這山林風色湖中光影,他的面容卻憔悴了許多。靜,很多時候能讓人思緒沉澱,卻也在某些時候更會讓人思緒翻騰。很多時候他便會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適合定下來的人。
自己適合安定下來嗎?
他想到進入無名的日子,想到跟隨在仇九身邊的日子。前半段是沒有自我,是煉獄,後半段他的被埋沒的自我一點點復甦,他有了自己的意識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追求,現實的美好一點點的在內心裡積累起來生髮起來。可是,無論前半段還是後半段,他的生命都是顛簸的,是不安定的,任何因素,都會讓他的生命戛然而止,讓他的所有自我都徹底灰飛煙滅。說到底,即便他表現的鎮定平靜的,卻也不能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自己的內心是平和的安詳的。
他無法給自己答案,也無法將自己的內心剖開來給小蓮看。
他害怕將自己的一切剖開,會讓眼下的寧靜與家的感覺徹底的散去。小蓮,成了他堅持下去的理由,也成了他寧靜的港灣與歸宿。當人在心裡有了歸宿之後,便會沉靜下來成熟起來。於是乎,便成了所謂的羈絆。
他害怕失去,害怕變化,害怕破碎。
他不想這一切,突然間如湖面上的霧氣,消散後,便成了殘酷的孤獨的現實。
現在,是美好的吧!
有人走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臂。仇四回過頭,見到小蓮那美麗而清麗的臉孔,溫柔、嫻靜、優雅,讓人想到的是家中賢惠貞靜的妻子。她的臉上,是柔和的笑容,包括眸光裡也是如此。仇四一下子不再糾結,也不再迷茫,他反手抓著小蓮的手臂,粗獷的臉上露出笑容。
“怎麼起來了?花月她們呢?”
“你不在,我就知道你來這裡了!這段時日,你總是一個人躲在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仇四回頭望著水面,那不斷波動的漣漪,便像是無數的愁緒,讓人拼命想要忘卻卻總是沒有辦法。他的眸光裡流露出了憂慮和自責。小荷外出,已有數天時間。她去的很急,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但她卻沒有讓任何人跟隨。
這裡的一切,讓人見識了人力之外的新奇。
木鳥,鏡子,陣法,一樁樁,一件件的,都足以震撼人心。
誰知道這些都是怎麼回事嗎?誰知道這些平常的東西為何都有如此玄妙的力量?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或許,千萬年來,生命的靈智都只是限制在一定的範圍內,而對範圍之外的東西茫然不知。也或許,這些玄妙的東西,在靈智開發以前便已是存在,只是在歲月的長河裡一點點模糊、漸至消失,成了如今人們口中所說的虛妄、無稽之談。
可是,許多事情,誰知道呢?
小蓮抱著他的手臂,輕輕依偎在他的懷裡,柔聲道,“我知道你在想著外面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不告訴我你的往事,但是我可以猜測出那些往事的可怕。你不說,是擔心我,是怕我害怕擔心。只是,我們在這個地方過得很好,我們有自己的家,而且,我們將要有我們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不是干涉你的事情,也不是想束縛你,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永遠這樣,平平靜靜,安安寧寧,過這樣平凡而又平靜的日子,守著我們自己的家,看著我們自己的孩子出生、成長。”
仇四幽幽的吸了口氣,道,“我知道,別擔心,我只是最近有些心緒不寧,不是不想跟你說,只是我自己也想不明白這些東西。這裡很好,我很自在,我不用去擔心什麼。而且,你在這裡,孩子在這裡,我的家就在這裡。你們,是我唯一需要守護的。”
風從湖面吹來,帶動著竹葉簌簌顫抖。
湖光山色,最是陶冶性情,讓人沉靜。兩人站在那裡,溫柔、溫馨、恬靜,與山色相融,與山風相合,無比的融洽。
仇四的心裡,於是乎沒有了刀劍,沒有了江湖,更沒有了廝殺。
他變了,變得平凡,變得溫馴,如被馴化後的動物。
或許,任何事物在情感的薰陶之下,都會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正如這山色,不也因為人在其中,而變得越發的人性化、情感化?
一排木屋,落在樹林之中,有一圈籬笆圍著。籬笆內外,是攀爬的綠植,枝葉茂盛,綠意盎然,讓人賞心悅目。在西面的的空地上,種植著花和蔬菜。花正綻放,顏色鮮豔,嬌豔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