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有靈獸?”

老人負手而立,望著那氤氳的山巒。在他身側,是觀音山寺廟的主持菩提。老人乾枯的手掌在面前輕輕一劃,便有一道道的漣漪盪漾開來,無比的輕靈。老人回頭,菩提點了點頭。

“是一隻蛻變的虯龍,一直在觀音山修煉,被貧僧以佛法洗滌,脫去了獸性。”

“不久前可是沾染了魔息了?”

“什麼也逃不過你的眼睛!不日前有妖魔作祟,擾亂了它的心神,讓它差點失守墮入魔道,幸虧貧僧坐下童子及時報知,才未引發亂子。”

“你的修為已堪破金剛境界,步入佛之境指日可待。好地方啊!山河破碎,你這卻靈氣氤氳,萬物勃發。”

“佛主庇護,僥天之倖!”

“靈山那邊沒有說什麼嗎?”

“靈山已失去聯絡。”

“還在為你統御觀音山一事介懷?”

“道不同罷了!”

老人手指輕輕一點,那漣漪倏忽間飛向遠處的層林,然後爆發出尖銳的宛若鳳凰啼鳴般的響聲。老人雙目微眯,凝視著遠處的雲層,道,“他們這是不願插手凡塵的事,以為抱著幾個老傢伙就能置身事外。呵,這件事情波及多遠,誰心裡不是明鏡似的,可有些人的腦袋已經生鏽了,還以為可以僥倖避開!殊不知,仙神在千萬年前就栽在了這樣的事情上,他們尚且避不開,他們難道還有比仙神更強大的力量?鼠目寸光,還佛門的源地呢!”

“道不明,心有障,一時糊塗罷了!”

“不是一時糊塗,是想隔岸觀火。”

菩提合上嘴唇,嘴角的皺紋越發的明顯。他雖然很平靜,但內心裡的憂慮卻是清晰的。他知道靈山在考慮什麼,這也是他為何要挺身而出將觀音山割裂出來的原因。他不希望佛門置身事外,畢竟芸芸眾生,已在水火之中。都說亂世道門盛世僧,難道佛門沒有道門的救世心腸嗎?

“路上可好?”菩提收回思緒,問道。

“不太平。”老人道。“靈氣枯竭,山脈斷裂,生靈癲狂。”

菩提垂下頭,眼簾上的皺紋密密麻麻。他深吸口氣,道,“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誰知道呢?”老人轉身,朝著寺廟內走去。

清風帶著寒意,山林層巒起伏,如那霧氣中的波浪。菩提抬頭凝望著烏雲遮蔽的天空,內心感慨良多。身上的袈裟此時顯得重了許多。

步入寺廟的老人忽然回頭,問道,“十尾什麼時候能來?”

菩提呆了一下,道,“我已安排她的舊識前去迎接,應該不日就會到來。”

老人點了下頭,便朝著大殿走去。在大殿內站著許多人。佛像莊嚴,那柔和的面龐,卻也帶著冷厲的一面。香菸嫋嫋,蠟炬成灰,細密的詠經聲晝夜不斷。鐘聲響起,飄蕩向遠。低矮的層雲,與大地上的霧氣勾連,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一群白色的鳥兒在樹冠上空飛翔,不知要去哪兒。

在千里之外的一片山林中,兩道身影倏然從空中飛入林中。

茂林綿密,群山不語。

這兩人面目奇異,如野獸幻化而成,但身上的氣息卻多有佛門的意味。他們二人落在地上,目光如刀鋒似的在四周掃過。風吹動樹葉,積雪在靜靜的消融。一隻烏鴉撲閃著翅膀飛上空中。

“感覺到了嗎?”

“一閃而逝,以為我們察覺不到。”

“呵,許久未曾出來了,真以為我們是朽木的老傢伙了嗎?”

“現在的生命,看來都心比天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