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三月份,燕京的氣溫逐漸回暖,正適宜各種戶外運動。

皇城內的東蹴鞠場上,一場皇帝親自參與的蹴鞠賽便剛剛結束。

休息區,端著金盆、毛巾和乾爽衣物的內侍和宮女圍著正乾皇帝一陣忙活。

徐澤任由宮女們為自己擦汗、更衣,視線卻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等待自己訓話的中年“球員”,意猶未盡地道:

“昏德候,朕當年就曾聽聞你球技無雙,乃是汴京第一腳,今日所見,頗失朕望啊。”

“臣,臣不敢欺瞞陛下,一年多沒有踢球,腳,腳生了。”

老實回答徐澤問話的中年人,正是趙宋王朝太上皇趙佶。

趙宋早已滅亡,其人現在的封號乃是大同帝國“昏德候”。

“哦。”

正乾皇帝伸開雙手,以讓宮女為自己更換衣袍,隨意問道:

“可是覺得寓所狹小,讓你難以施展拳腳?”

噗通——

徐澤的話還沒有完,趙佶就嚇得噗通一聲跪倒,磕頭如搗蒜。

“陛下寬仁絕世,恩待下臣,照應有加,臣,臣怎敢,怎敢還有非分之想?”

“起來吧。”

宮女為徐澤快速換好了袍服,其人收回雙臂,擺了擺手,不在意地道:

“只要你謹守本分,老老實實接受改造,就不會有性命之憂。以後在朕的面前,不要如此拘謹。”

“臣遵旨。”

趙佶知道正乾皇帝的性子,不敢粘糊,聞言趕緊爬了起來,身體卻依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止。

徐澤只當沒看見,又隨口提起另一件事。

“田異給朕彙報了嶽艮院的這段時間開支頗大,兩個月不到,就超支了九百二十餘貫,他之前可與你對過賬?”

“對過,田司首每月都與臣對過。”

趙佶額頭再次滲出了汗珠,趕緊解釋道:

“是臣等不善持家,用度過大。臣保證,最多再過一年——不!九個月,九個月以內,臣一家的開支一定能夠持平!”

“嶽艮院”是徐澤劃給昏德候和暗信候(趙桓)一家居住的宅院。

嗯。

其實,就是外圍有同軍兵士全時看護,內部所有人未得正乾皇帝特許,皆不得出院門半步的圈禁之所。

趙氏雖然“一門兩候”,可大同朝廷不養閒人,每月撥付給趙家的保障經費僅有象徵性的五十貫,且所有人的吃喝用度皆沒有配額,都要花錢購買。

要說這些錢在物價相對穩定的燕京省著點花,僅維持趙佶、趙桓二人的基本生存,還是足夠的。

但架不住趙佶後宮龐大,子女眾多,大幾十號人攤薄下來,五十貫哪怕全部用來買米,也不夠一大家子吃上幾天。

為了養活自己,趙氏一門都必須做工。

是真的做工。

為此,徐澤特意吩咐皇家事務司列出了一張適合趙家來做的手工清單,原料、工具、成品收購標準和價格都一目瞭然,讓趙氏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