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為啥要造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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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商會會館,天色剛黑就早早關閉了大門。
後院中,護院們已經盡皆手持兵器,嚴陣以待。攫欝攫欝
黑暗中,眾人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皆能感受身旁之人呼吸的沉重。
餘四海站在桌子上,伸長了脖子看向遠方沒有絲毫動靜的之罘軍營。
造反是殺頭買賣,造已經造反的同舟社的反更是九死一生,由不得餘四海不緊張,其人甚至忘記了剛才的更鼓聲。
“鄒潤,到什麼時辰了?”
“回老爺,已經過了戌時兩刻。”
“嗯,你再去客廳看看陳老爺和李老爺可還安穩。”
“是,老爺!”
約定起事的時間還有大半個時辰,但餘四海卻不想按照“原計劃”執行,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讓鄒淵告訴孫立真正的計劃。
不同於其他“數代辛苦經營積累的”鄉紳,餘四海的家族真正發家只有兩代。
其祖是之罘本地的小地主,至其父繼承家產後,一面經營官場保護傘,一面兼營走海販私。
其人頗知進退,做了幾筆買賣後就及時收了手,開始置地買田,傳至餘四海手中時,已經小有田產。
徐澤開發之罘灣,重建海港,並鼓勵海商,餘四海抓住這個機遇,重操父業,所得甚豐。
後來,同舟社開拓海外,為防訊息走脫,逐漸加強了對之罘港的管控,餘家的灰色生意越來越難做。
餘四海只能將海船投托到遠洋商社,徹底轉型,專心打理商鋪,廣購田地。
幾年下來,剛剛把手中的大部分錢財換成了土地,成了登州一方頭面人物。
卻沒想到徐澤又玩這麼一出稅法改革,吃相如此難看,當真是天下罕見!
但登州早成了同舟社的登州,胳膊擰不過大腿,小盜餘四海在大盜徐澤面前根本就不夠看,其人便是有想法也不敢造次。
稅改的訊息暴出來了好幾日,各家大地主抱怨不斷,卻都不願挑頭跟同舟社鬧,就等著有一個傻子跳出來主持此事。
餘四海當然不是傻子,但還是選擇了挑頭,自然有其苦衷。
餘家的地雖多,但起家太晚缺乏底蘊,身上還不乾淨,一直融不進登州的大戶圈子。
徐澤又不斷收緊對大戶的政策,讓餘四海看到了危機。
其人擔心徐澤若是想殺雞嚇猴震懾登州大戶的話,孤立無援的自己無疑是那隻最顯眼的雞。
既然這樣,還不如死中求活,博一把大的。
其人畢竟做過小海賊,比這些真正的土財主,更能理解大海賊的想法。
餘四海計劃挑頭帶動眾人,以談判的形勢跟徐澤直接對話後,就馬上賣掉這些大戶做投名狀,換取自己後半輩子的富貴。
但這些老狐狸也沒一個好惹,硬是步步緊逼,讓餘四海的計劃脫節,使其人徹底沒了退路。
餘四海到底是兼營海賊的狠人,既然沒法退,索性裹挾著所有人歃血為盟,還以協助自己發動叛亂為由,扣下有給同舟社通風報信可能的陳、李兩家家主。
事關身家性命,其他的大戶也顧不上什麼往日情面了,盡皆站在餘四海一面,讓其人做了名副其實的話事人。
餘四海敢於挑頭,當然不可能全無準備,完全拼運氣。
其父子兩代兼營走私海商,除了官面上的打點,自然得隨時豢養一幫亡命徒以供他們驅使才行。
鄒淵、鄒潤叔侄就是餘家的白手套,需要下海時便帶上他們,不用時,則留在登雲山打家劫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