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東京道東南,遼、宋、高麗三國都不統屬的“公海”洋麵。

一艘遼國海商船如往常一樣,滿載著各種高麗貨物,平靜地航向遼國蘇州。

負責瞭望的水手指著船尾方向,大呼:“老爺,快看!”

高藥師定睛觀看,有一艘,不對,是兩艘海船迅速靠近!

這條航線本就極少看到船,而且,茫茫大海,商船航行全靠風帆,風速一樣,船體船型差異又不是太大的情況下,商船的速度都差不多。

能這麼快靠近自己商船的,只能是裝備了大量槳櫓的戰船,或是海盜船!

“快,開倉,拋貨,全速!”

搞清情況後,高藥師毫不猶豫地決定短尾求生。

“老爺,來不及了!”

管事曹孝才勸道:“他們太快了!”

確實很快!

這一會功夫,已經能看到對方船上沒有旗幟——是海盜船。

“轉舵,順風航行!”

風向為東北風,商船原本斜風航行,順風的話,很有可能駛入大宋的“領海”,引起兩國糾紛,但此時海盜船來勢洶洶,高藥師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高家是蘇州大族,這艘船上不僅有值錢的高麗貨物,還有自己的族人——從船首到普通水手,大半都姓高。

高藥師可不敢寄希望於海盜們的道義仁慈,而將自己和族人的性命交於賊手,他別無選擇。

順風航行後,雙方的距離還在不斷縮小,眼見接戰不可避免,絕望的高藥師只能暗暗祈禱佛祖保佑。

興許是海盜們划槳累了,也興許是佛祖真收到了高藥師的祈禱,風帆相對較小的海盜船速度開始減慢,沒多久,距離再次逐步拉開。

“開倉,拋貨!”

水手們剛費神費力拖出部分貨物,海盜船就又加速追了上來——海盜們竟然還有餘力!

高藥師猜出對方應該是有視力極好的瞭望手,看到本方要拋貨後,才不顧疲勞趕上,他不敢再拋了,萬一最後被追上,沒了貨物,惱羞成怒的海盜肯定會大開殺戒!

果然,貨物回倉後,海盜船再次減速,只是慢慢地綴著商船。

就這樣,你追我趕,航行了三個多時辰,仍未甩脫海盜,高藥師急得只搓臉。

“老爺,他們要跑了?”

聽到曹孝才的提醒,高藥師抬起頭,看見海盜船果然在轉向,心中一口氣放下,差點癱軟在甲板上。

“不對!”

高藥師很快反應過來,海盜們追了這麼久,怎麼會突然放棄?而且,他們明顯沒盡全力,似乎,是在特意驅趕自己的商船!

“快,轉向西北!”

水手們卻沒有聽從家主的吩咐,西北面,視力所及範圍內,一支宋國水營船隊已經在快速靠近——最大的那艘船上,“登州刀魚戰棹巡檢徐”的大旗已經清晰可見!

這一刻,高藥師終於明白,這根本就是個圈套,甚至,假若風向有變,還會有更多的海盜船圍堵自己。

“降帆,放下武器!”

如此形勢,反抗是毫無意義的,對方花了這麼大的精力,肯定不是看上了自己這一船貨物,高藥師明智的選擇了配合。

兩刻鐘後,高藥師和曹孝才登上了徐澤的新旗艦“之罘號”。

面對對張順“誰是貨主”的提問,高藥師和曹孝才同時回答“我是”,張順只得將他們一起帶過來。

“高麗人?遼人?”徐澤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