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隔牆扔磚(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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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毓宗臉色發白,他知道,眾口鑠金,面對洶洶之議,天津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雖然說,軍中貪墨舞弊的事情,全國各地都有,朝廷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但知道和捅出來卻是兩碼事,這種黑暗面,是見不得陽光的,太子殺氣騰騰,如果自己不趕快自清,怕是要被這幾個“軍頭”拖下水,於是急忙跪倒:“臣失職,臣有罪……”
說罷,叩首在地。
朱慈烺心中卻是冷笑,一句有罪就想把自己摘乾淨,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曹友義,婁光先,楊維翰,你們可認?”朱慈烺看向三個武將。
三人心中都是不服,明末之時,將官們吃空餉,佔空額是公開的秘密,朝廷心知肚明,如果用這個拿他們,他們實在是不甘心,因為他們只不過是做了全天下武官都在做的事情而已。但面對太子所問,他們卻不敢狡辯,曹友義首先跪倒,砰的一聲叩首,額頭觸地,鐵甲鱗鱗響:“臣亦有罪!”
朱慈烺仔細望著他,見他臉色漲紅,表情頗有慚愧,知道其心中尚有熱血和廉恥,最重要的是有忠義,天津之變時,他身為總兵,沒有能阻止原毓宗的奪城,謀略上差了一點,但大明朝歷來都是以文制武,京師又已經被李自成攻破,風雨飄搖,人心惶惶,原毓宗蠱惑人心的情況下,他難以挽回局面倒也是正常,最後單騎逃出天津,更能說明他絕不從賊的意念。
曹友義最後的結局,史書上沒有記載,而正因為沒有記載,所以才更能說明,曹友義沒有降賊,也沒有降清。
因此,朱慈烺不苛責,今日的查弊,更不是針對曹友義,於是微微點頭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曹總鎮起來說話吧。”
曹友義微微愕然,他沒有想到,太子殿下會令自己起身巡撫大人還跪著呢,楞了一下,急忙謝恩:“謝殿下。”站起來,扶劍,臉色漲紅的站在旁邊,眼神裡既有慚愧,更有不安,雖然看起來太子並沒有治他罪的意思,但他良心卻不能自安。
原毓宗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心思極為靈動,見太子準曹友義,卻不準自己起身,聯想到太子昨晚的冷淡,他立刻就感覺到了某種巨大的不祥……
見曹友義認罪就起身了,副將婁光先和指揮使楊維翰急忙也跪倒,學著認罪:“臣有罪,請殿下責罰……”
但讓他們失望和不安的是,太子卻沒有令他們起身,而是繼續冷冷地看著他們,崇禎十七年的天津之變中,這兩人是原毓宗的左右手,若沒有他們,原毓宗根本控制不了天津。尤其是楊維翰,不同於婁光先的行伍出身,楊維翰是世襲的指揮使,世受國恩,但在國家危急關頭,不死報國,反而依附賊寇,驅逐忠良,看著他肥頭大耳,養尊處優的樣子,朱慈烺心中的厭惡越來越多。
不過表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微微點頭:“認罪很好,那麼就說一下吧,這些年,你們白用了多少差,佔了多少空額,又貪墨了多少軍餉?”
“這……”
婁光先和楊維翰都是答不出,
一來他們一時根本算不出,二來數目說多了是自我加罪,說少了,太子不信,也是自我加罪,因此只能不回答,一個勁的磕頭請罪。
“既然你們不願意,那麼本宮就只有派人去找答案了……”朱慈烺面色冷冷道:“中軍!”
“在。”佟定方出列。
“帶一隊武襄左衛,去他們兩家走一遭,看他們家中到底有多少髒銀?”
“遵令!”
佟定方帶一百武襄左衛離開。
一直在旁邊默默流汗的兵部侍郎張鳳翔聽到此,臉色更加發白,婁光先和楊維翰的罪行雖然比較明確了,但還沒有經過刑部和大理寺,也沒有聖旨,按理,是不能當場處置的,如果是一般的督撫,只靠這一條,就會被言官們噴死,但太子不是督撫,雖然這一次出京沒有加“代天巡狩”,但太子是國本,是未來的皇帝,他本身就是天啊。
又想到太子去年在撫軍京營之初,一個校場操練,就抄了原右掖營主將徐良的家,同樣也是沒有聖旨和刑部大理寺的同意,甚至有阻攔的御史被打了一個鼻青臉腫。
當日能抄了徐良,今日抄天津衛的兩個小官,就更是不在話下了。
想到此,張鳳翔在心中暗暗嘆口氣,打消了勸諫太子的意圖。
婁光先和楊維翰都點嚇傻了,他們原本以為,不過就是丟官罷職,這個時期,發現武官空餉空額,大部分都是如此處置,但萬萬沒有想到,太子居然派兵去抄他們的家!
這怎麼可以?
兩人家中私財都有不少,尤其是楊維翰,世襲的指揮,坐上天津衛的指揮後,仗著天津衛的優越位置,不知道斂財多少,如果被太子搜出,豈不是有理也變沒理了?
於是兩人滿臉驚恐,齊聲喊:“殿下~~”婁光先更是迅速的看了一眼巡撫原毓宗,他們兩人和原毓宗的關係素來親近,原毓宗又是巡撫,這個時候應該跳出來為他們說話啊。
但原毓宗自身都難保了,哪還能顧得上他們?
跪在婁光先和楊維翰身後的那些軍官們也都是臉色發白太子手段,果然嚴厲。而軍戶和圍觀的百姓們卻是爆發出了沖天的叫好,“殿下聖明”“貪官該殺”的聲音響成一片。
民心可用,巨大的聲威之下,婁光先和楊維翰都膽戰心驚,楊維翰已經快要癱在地上了,嘴裡喊饒命,婁光先還好,上過戰陣,有一點膽氣,還能支援,他硬著脖子,連聲喊冤枉。
“冤枉?你有何冤?”朱慈烺不動聲色。
“臣……”婁光先一時卻說不出,他是天津副將,正常的思維,一定會認為他是曹友義的副手,但其實不是,明代軍制,總兵和副將各領一軍,各對自己的部下責任,臨陣出戰之時,總兵才能指揮副將,就平常的治軍來說,副將是有相當自主權的,因此,婁光先和曹友義並不是一回事。
婁光先本是遊擊,成為副將的時間並不長,很多事情都是上任留下的,他不想擔黑鍋,但這件事又不能輕易說,說出來說不定罪過更大呢,婁光先急的滿頭大汗,不知道該怎麼向太子殿下解釋?只能求助的看向巡撫原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