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半個時辰,朱慈烺召集各個總兵,小聲商議之後,令大軍繼續前行。

丑時末(凌晨三點),大軍來到賈家營,此處距離宣化更近,行軍也就更加小心,一共十里的路程,就足足走了半個時辰,而經過偵查,發現在賈家營附近,一個叫渉營的小村莊,駐紮有五十人的小股建虜,但不是建虜八旗,而是漢軍八旗,擔任前鋒唐通將渉營團團圍住,發動突襲,將村中的五十個漢軍旗全數殲滅,而從俘虜的口中,朱慈烺終於是瞭解了宣化敵軍的大概情況。

此時在宣化城下的敵人大約在兩萬人左右,由漢軍鑲藍旗副都統張存仁統領,帶漢軍鑲藍旗,兩個蒙古八旗,少部分察哈爾蒙古兵,五百建虜白甲兵為輔。張存仁甚為狡猾,他虛張聲勢,在宣化城外東、西、南分設三個大營,做出最少四萬兵馬的假象,令明軍不敢輕舉妄動,而獨留出的北面是好像是給城中明軍留出了一條逃生之路,也是其他支援宣化留出了一條援救之路,但其實,蒙古騎兵早已經在北面埋伏好了,但有明軍出現,不論出城還是進城,都會遭到他們的鐵騎攻擊。

而為了獲取糧草,蒙古騎兵和漢軍旗不停的在宣化四周掃掠各處堡子和村莊,不過所獲並不多,一來宣化土地貧瘠,地廣人稀,本就不是富饒之地,二來,今夏守成欠佳,百姓家中根本沒有餘糧,各堡子中的軍糧都沒有超過一個月的,建虜連續搜刮兩天,連大軍十日的存糧都沒有搜夠。

八千對兩萬,朱慈烺召來眾將,將實情告知。

眾將默然。

昨日在居庸關軍議時,眾將都非常“勇”,都認為可戰,但今夜,事到臨頭,在距離建虜大營不過二十里,戰事一觸即發之時,眾將卻都有點猶豫了。倒也並非完全是因為膽怯,而是有一些血淋淋地例子,令參加過鬆錦之戰的馬科,唐通和白廣恩有所猶豫。

松錦之戰的前期,當洪承疇率領八總兵,十三萬大軍殺到松錦時,戰事的初期,明軍是佔據優勢的,尤其是有一次曹變蛟和馬科兩人率眾暗夜突襲建虜營寨,殺了建虜一個措手不及,前營進,後營出,就一般來說,大營被敵營騎兵慣營而出,大營肯定就亂了,敗了,但令人驚訝的是,雖然是倉皇迎戰,但建虜竟然沒有亂,更沒有人敢逃,曹變蛟和馬科幾進幾齣,卻沒有能徹底殺潰建虜,等到天亮,建虜援兵趕到,兩人不得不退。一場突擊戰,最後竟然是平局收場

這並非獨例,在遼東戰事中,經常出現這種局面,明軍一觸即潰,建虜既然是處於劣勢中,也不會輕易潰散,一來建虜士氣比較高,二來建虜軍紀殘酷,敗退計程車兵不但是自己會被降格,家人也會受到牽連,也因此,建虜士兵寧願戰死沙場,也不敢逃跑潰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馬科唐通和白廣恩現在就是這種心態,擔心攻擊不順,自己的兵馬會陷入建虜大營。因此三人都希望另外兩人能充當前鋒,為大軍開路。

見馬科三人不主動請命,相互又推諉之色,站在朱慈烺身後的三大參謀和張家玉都皺起了眉頭,中軍官佟定方更是微微忿然,對“名聲赫赫”的幾個總兵,在面對戰機時的猶豫很是失望。李紀澤心中暗暗嘆:曾幾何時,大明總兵都變得這麼膽小?大小曹將軍的風範已經看不到了,若是寧遠總兵吳三桂在這裡就好了,雖不如大小曹將軍那麼熱血,但他一定會跳出來請命……

靜寂之中,一將站了出來,聲音洪亮的說道:“殿下,建虜尚不知我們已經到他們面前,暗夜出擊,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我虎大威願為先鋒,殺入敵營,不將建虜大營攪一個天翻地覆,絕不回來見你!”

卻是虎大威。

虎大威是保定總兵,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剿匪,和建虜交手的機會並不多,雖然知道自己麾下的騎兵不如馬科三人,但見馬科三人都低頭不語,心中不由升起鄙夷,他洪亮的聲音不止是在請命,也是在對馬科三人表示不滿。

三千營賀珍也請命:“殿下,三千營願為先鋒!”

朱慈烺不置可否,只目光淡淡地看著馬科,唐通和白廣恩。

他們三人才是八千騎兵的中堅,沒有他們,就算虎大威和賀珍再是英勇,怕也擔不起前鋒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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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麼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於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於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係。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麼?”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