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大戰前夕(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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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趕到的乃是三千營和宣府兵,馬步騎加起來一共一萬人。由三千營虎大威和宣府總兵周遇吉,連同王汝成李國英等人共同統領,兵馬所行處,甲冑明亮,武器精良,士兵更是雄健,得了這一萬人,張家口塞外三部的實力大增,尤其是得知隆武陛下親率的京營大軍距離此處已經不遠了,各部官兵聽了都是精神大振,高呼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
多爾袞和洪承疇都是臉色凝重,作為知兵者,兩人都已經看出,明軍士氣極為旺盛。
歷來和“大清”作戰,明軍士兵始終都是困惱明軍將官的一個難題,畏懼,怯弱,不敢力戰,時時都想要儲存實力,以至於幾千清軍有時候就能壓的萬餘明軍不敢動彈,。
但現在不同了,經過連續幾次的勝利,明軍上下對建虜的畏懼之心已經一掃而光,尤其是京營各部,在良好的訓練、完備的後勤補給、思想官的教導和嚴明的賞罰之下,人人都想要奮勇爭功,或者說,在京營嚴酷的軍紀之下,容不得他們有其他的想法。沒有命令,膽怯者不能後退,勇武者不能上衝,全軍上下一體,面對對面的建虜蒙古聯軍,齊聲吶喊,即便是膽怯者,這一刻也是勇氣倍增。
“虎大威,周遇吉……”
多爾袞緩緩唸叨兩人的名字,經過幾次大戰,他對這兩個明將漸漸熟悉,在他心中,虎大威和周遇吉也漸漸趕上了寧遠的吳三桂。
“周遇吉確是良將,但虎大威胸無點墨,只是一個魯莽之人,不懂治軍,想不到今日也有如此氣勢。”洪承疇小聲道。
作為曾經的薊遼總督,大明重臣,十幾年的剿匪,洪承疇對各部明軍將領還是很熟悉的。虎大威和周遇吉都曾經先後受他節制,在他印象裡,虎大威只會猛衝猛打,麾下兵馬極為混亂,並不是什麼大將之才,但今日透過睿親王遞來的千里鏡,仔細觀望之外,他驚訝的發現,虎大威麾下的三千營極為整肅,由此可知,虎大威已非吳下阿蒙。
多爾袞默然。
何止一個虎大威,這三年中,明軍上下漸漸煥然一新,在京營的帶領下,各有成長,大清已經無法像過去那樣,只靠威名就嚇退明軍,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隆武啊。
……
回到帳中,洪承疇臉色凝重的說道:“明軍前鋒既然已經到,隆武的大軍必然已經不遠,最遲明日黃昏,其大軍必到烏克尓河,明軍聲威更振,我軍需要嚴加提防。”
“隆武御駕親征,先生以為,在這塞外的草原,土木堡之變,可重演否?”多爾袞盯著洪承疇。
洪承疇沉思一下,緩緩道:“難。”
“為何?先生以為,我軍不如也先嗎?”多爾袞問。
“我軍勝也先百倍,只是隆武不是明英宗,其人聰慧,善於用兵,既然敢帶兵出塞外,御駕親征,必有完善的準備。”洪承疇道。
“如果我派兵截斷他的退路呢?”多爾袞目光灼灼。
“開封之戰時,隆武派兵截斷李自成的退路,楊樓鎮之戰時,又派人截斷張獻忠的退路,隆武極善於截人後路,對自己的後路必然也十分重視,王爺想要斷他後路,怕也是難。”洪承疇面色不變,侃侃而道。
多爾袞微微一點,對洪承疇的直言表示敬意,然後道:“那先生以為,我軍事先制定的計劃,可行否?”
洪承疇道:“可行,關鍵是西土默特,如果西土默特大軍能及時趕到,前後夾擊,我就困必勝,但如果西土默特不能來,我軍的勝機怕就是削減一半了。”
多爾袞皺眉:“先生是擔心,西土默特會失信?”
洪承疇點頭:“西土默特的善巴,和我大清的關係,本就不如喀喇沁和科爾沁蒙古的關係親密,雖然王爺許下重利,善巴也信誓旦旦,看起來不會有意外,但臣總覺得,蒙古人善變不可信,我大清不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西土默特之上……”
多爾袞想了一下,點頭:“如果西土默特真的不來,依先生說,應該如何?”
“恕臣直言,我軍應該做西土默特不來,甚至是倒戈的準備,唯有如此,才有擊敗明軍的可能。”洪承疇道。
多爾袞不說話,但眼神卻閃過一絲的不以為然,在他看來,西土默特或許不會全力幫助大清,但導向明國,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說西土默特蒙古和明國是世仇,雙方交戰百年,死傷眾多,只說西土默特蒙古親王善巴的桀驁脾氣,就不可能嚮明國低頭,即便低頭,善巴提出的條件也一定是明國無法接受的,惱羞成怒之下,善巴不但不會倒向明國,反而會窮兇極惡的報復。
洪承疇出身明國,對蒙古人成見太深,有此憂慮,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明人可以這麼想,但身為建虜親貴的多爾袞,卻始終對蒙古人抱持有相當的信心。
“先生的意思,本王明白,本王會戒備的。”多爾袞道。
洪承疇拱手,不再多說,他知道,多爾袞並沒有完全聽進去,在多爾袞和一眾建虜貴族的心目中,蒙古人是值得依靠的盟友,不可能輕易背叛,但洪承疇卻明白,人都是被利益驅使的,在缺衣少糧,人馬無以維持的情況下,西土默特蒙古倒向明國,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身為大清的主事者,最高的決策人,多爾袞必須有所準備和預案。
“先生以為,如果西土默特不來,我軍該如何戰?”多爾袞問。
洪承疇默了一下,拱手道:“王爺想聽臣的真話嗎?”
“當然!”多爾袞挑眉。
洪承疇拱手不放:“那臣就直言了,在臣看來,張家口塞外的三個叛部在烏克尓河邊列陣,明顯就是提前得到了訊息,知道我大清要來攻擊,於是提前選定了戰場,提前準備,由此我軍失去了突擊的機會,而他們則佔據了地利。我軍遠道而來,無法就地取食,所需糧草需要長途轉運,就地理和後勤來說,我軍已經遜於明國,如果西土默特也再不來,我軍兵力和明人相當,論起來又少了人和,我軍想要戰勝明軍,只能依靠天時了,但天意難測,此戰關乎我大清的國運,我大清只能取勝,不能失敗,明國卻不同,即便是失敗了,他們依然可以再來,一句話,我大清有非勝不可的壓力,隆武卻是從容,由此來說,天時我大清怕也未必能爭取到。”
多爾袞的臉色越聽越冷:“先生的意思是說,如果大同的西土默特不到,我軍難有取勝的機會?”
洪承疇點頭。
“如果不能勝,就只能撤退?”多爾袞聲音更冷。
洪承疇長長默然,然後說道:“松錦之戰時,罪臣帶領明軍,原本也是有後撤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