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可望被誅後,獻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張獻忠親自過問,每日幾時行軍,幾時紮營,選擇哪裡,都由他親自觀察、判斷,並下達命令,而原先孫可望的親兵,也大部分被他收到自己的親兵營裡。

同時,張獻忠暴虐的性子也收斂了不少,不再鞭打屬下,對劉志則更加器重。

“殺馬吧。”

兩日後,因為捕獵無所得,張獻忠只能下令殺馬。

除了張獻忠的坐騎,其他騾馬都被宰殺,但也只夠填飽獻營一天的肚子。

而更令張獻忠焦躁的是,派出的探哨卻始終沒有傳回訊息,令他們無法知道江西的情勢,就這麼在大山密林中摸進,等到了江西,等待他們的,會不會又是另一個天羅地網呢?

但時至今日,也沒有退路了,不去江西,難道還要返回湖廣被官軍圍剿嗎?

過去,還有李自成的策應,左良玉的敷衍,但現在大明天下卻只有他們這最後的一夥流賊了。

張獻忠日夜焦慮,狂躁難安,一夜醒來,忽然發現大腿內側長出了一個膿瘡,奇癢、疼痛不已,隱隱地還有一些惡臭,疼的他站不住,日不能行,夜不能睡,簡直是痛不欲生,軍中沒有醫官,山中也無法卻找郎中,張獻忠只能自己忍受,兩天之後,連馬都不能騎了,眾人紛紛想辦法為八大王醫治,但沒有一個管用的,劉志卻不多說,只趴下了為張獻忠吸吮膿瘡。

膿瘡充滿惡臭,但劉志一點都不嫌棄。

“老十三,真是額的好兒啊~~”

張獻忠平生第一次被感動了。

而後,他將營中所有事務和親兵營都交給了劉志,一來他被感動,認為劉志是好兒子,二來,他也實在是沒有精力了,劉志為他吸吮膿瘡雖然減輕了他的疼痛,但並不能去除病根,他時時還是處在極度的痛苦和昏昏沉沉之中,已經無法正常理事。

“你得發誓,忠於額老張,如果背叛,你的祖先在地下不寧,你的後代,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代代為娼,永遠永遠不得翻身!”

但張獻忠還是有點不放心,令劉志發誓。

“是。”

劉志跪在地上,臉色肅然,用一種忠心無比的聲音說道:“我張志,永遠忠於義父,聽義父話,為義父赴湯蹈火。若有違背,我列祖列宗在地下不寧,子孫後代,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代代為娼,永遠永遠不得翻身!”

見劉志說的毫無猶豫,張獻忠這才放心了。

……

三天後。

張獻忠迷迷糊糊的醒來,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隱隱好像是有水滴落在自己的額頭上,他睜開眼睛,使勁望去,果然,是有水滴不斷的從上方落下,如溶洞巖水一樣,一滴一滴的落在他額頭上。

“恩?”

隨即他看清楚了,是有一個人擰著溼布子,在他頭上揮灑。

再凝神望,他看清楚了,居然是劉志。

劉志一臉獰笑,正用溼布淋他的臉呢。

張獻忠的頭腦登時就是一清。同時他也才發現,自己的雙腳雙手都被捆住了,已經是動彈不得。

一瞬之間,張獻忠明白了,怕什麼來什麼,劉志叛了他了!

啊!

張獻忠憤怒的大叫:“狗崽子~~~”

雖然手腳都被捆住了,但張獻忠嘴巴卻還是自由的,劉志居然沒有堵住他的嘴。

“小三子!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