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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十一月初五是歷史上建虜破關入塞的時間,這一世是否還是如此,朱慈烺不敢保證,這種情況下,刺探軍情的夜不收就顯得更為重要了。

下午,朱慈烺離開薊州,巡視薊州往東的各個長城峪口。

隨行的除了佟定方宗俊泰之外,還有老將董朝甫。

而軍情司蕭漢俊則留在了薊州,臨行前,朱慈烺再一次叮囑蕭漢俊,要他配合順天巡撫潘永圖,一定要將薊州一代的肅奸工作做到萬無一失,薊州軍情,絕不能事先為建虜所知。

從馬蘭峪、點魚關、大安口、羅文峪、喜峰口、青山口、一直到界嶺口,四百里的路程,一共走了六天,在每一個峪口,朱慈烺都要停留兩到三個時辰,登上峪口主城樓,巡視兵備,瞭望關外。

而從馬蘭峪總兵白廣恩到界嶺口參將張傑,他都一一會面,除了考察將領本人,也檢閱將領麾下的兵馬,這中間,除了白廣恩之外,其他將領他都是第一次見,令他憂心的是,大部分都是平庸之輩,雖然有幾人不乏勇氣,但其麾下的兵馬卻鬆鬆垮垮。由此可知,都不是將才。

各部兵馬,也就白廣恩的部隊尚有一戰的能力松錦之戰,對大明的損耗太大了,大部分的精銳都折在了松錦,留守的都是老弱,根本沒有什麼戰力。

中途,朱慈烺在三屯營停留了半天,召集永平巡撫馬成名、薊鎮總兵官李巨正、永平總兵趙登科等人,進行了一場軍事密議,聽到建虜即將入塞,而太子的命令是“堅壁清野”時,三人都是大驚。

他們驚的不是建虜入塞,而是堅壁清野。

所謂的堅壁清野,就是從界嶺口到永平鄉間所有的百姓,都要轉移到永平城或者是薊州城中,方圓百里之裡,不允許見人煙。太子給他們十天的準備時間,十天執行時間,十月二十開始撤離百姓,十一月初一完成目標,這項任務相當艱鉅,不說永平幅員遼闊,組織百姓撤離的難度,只說百姓是不是願意拋棄家園,遷到城中,就是一個大問題。另外,永平城小,怕是放不下這麼多人,住處,糧食,防疫,也都需要考慮,裡裡外外到處都需要銀子。

遼東戰事這麼多年了,建虜也屢屢入塞,但大明朝廷的應對策略就是分城分地,重兵死守,小規模的堅壁清野雖然也曾經有過,但這麼大的規模卻還是第一次。估摸算一下,要撤離的人口,差不多有二十萬人,以官府現有的財力和能力,執行這個任務確實是有相當的難度

但朱慈烺不管,他下的是死命令。

“薊州以東,永平以北的縣城和市鎮,全部放棄,順天巡撫死守薊州一線,而你永平巡撫,則是要死守永平,從建昌營,劉家口,一直到燕河城,抬頭城,所有士兵和百姓,全部遷到永平城中,城外挖掘壕溝,加固城防,重兵死守,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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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麼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於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於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係。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麼?”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

他以為就是降職,最多就是撤職,想不到太子居然要將他拿下。

武襄左衛早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打翻在地,剝去甲冑,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跟在劉澤清身邊的副將鄭隆芳見事不妙,想要悄悄溜走,也被武襄左衛按倒在地捆了起來。

山東文武都看的目瞪口呆,太子出手居然如此果決,一點轉圜的機會都不給。巡撫王永吉連忙上前,慌張道:“劉澤清雖然有罪,但還是應該交給有司處置,何況申氏所言只是一面之詞,尚沒有其他佐證,劉澤清一鎮總兵,干係重大,一旦有變就悔之莫及了,望殿下三思啊!”

朱慈烺當然明白王永吉的意思,劉澤清是總兵,在軍中盤踞多年,不說手下的親兵,就是副將參將也都是他的親信,冒然拿下劉澤清,萬一那些副將參將們不服,帶兵譁變,山東不就亂了嗎?

身為巡撫,王永吉擔心山東的安定,想要圓融處理,並沒有錯。

但太子卻彷彿沒有聽見,轉頭對田守信說道:“去跟劉澤清的親兵傳令,令他們放下武器,繳械投降,但有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