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皇帝的安排不滿,那就有“抗旨”的意味,如果是一般臣子聽到此話,一定會嚇的魂飛魄散,朱慈烺反倒是鬆了口氣父皇既然直接提到此事,就說明他對此事的怒氣已經消了,如果一直斥責其他事情,那反倒是不好了。

朱慈烺連忙跪下:“兒臣豈敢?父皇誤會兒臣了,小襄城伯和吳老總鎮都是

大才,兒臣豈能不知?只是京營整頓剛剛完成,尚在佇列和號令的操練階段,而佇列和號令皆來自戚少保,非吳老總鎮所擅長,因此吳老總鎮暫時清閒,但等到操練軍武和軍陣之時,吳老總鎮必然是兒臣倚仗的第一人。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兒臣整頓京營,糧餉是京營第一要務,為免軍中貪墨,才會令小襄城伯督管錢糧,絕沒有空頭提督的意思。”

一邊說一邊叩首,但朱慈烺心中卻是懊惱,如果可以,他真想對崇禎帝說:你給我派的都是什麼鳥人啊?趕緊收回去不要礙我的大事!

但想歸想,他卻絕不能這麼說。

朱慈烺是一個穿越者,知道李國禎和吳襄都是庸碌之才,更知道兩人在甲申年的德性,但崇禎帝不知道啊,李國禎口才便利,說起軍事來頭頭是道,說他庸碌,恐怕崇禎帝會第一個反對;吳襄遼東宿將,又培養出了吳三桂這麼一個“大將”,說他無能,崇禎帝也不會相信。

更何況崇禎帝剛剛任命他們二人為京營的提督和精武營的主將,作為兒子的朱慈烺就要趕他們走,那不是打崇禎的臉嗎?

所以不管多不情願,朱慈烺只能啞巴吞黃連,將這二人暫時忍下來。

崇禎卻依舊板著臉,冷冷道:“這麼說,朕是誤會你了?”

朱慈烺不敢吱聲。

“你的小算盤別以為朕不知道,京營那麼大,豈是你一人能掌握的?非有忠心之人輔佐不可,為君者,要任賢用能,切不可意氣用事,朕不管這兩人在什麼地方得罪過你,但朕要告訴你,李國禎是勳貴中的後起之秀,你要多多倚仗,吳襄是遼東宿將,久經沙場,你要練強兵,非有他的臂助不可!”

聽到這裡,朱慈烺心裡微微一動。原先他以為任命李國禎是為了拉攏勳貴,但聽父皇的口氣,難道任命吳襄也是為了拉攏吳三桂嗎?

一個勳貴,一個統兵的軍閥,大明皇帝拉他們兩人當太子的臂助,既能用其能,操練京營,也表示出了對他們身後勢力的榮寵,確實是一舉雙得。

從這一點上說,用李國禎和吳襄確實沒有錯。

只不過朱慈烺無福消受罷了。

還有,父皇為什麼說“得罪”?雖然自己看不上李國禎和吳襄,但卻從來對他二人口出惡言……如果有,也不過是對李國禎的幾次獻策沒有在意,難道就因為這個,李國禎心懷不滿,在父皇面前有所抱怨嗎?

抱怨皇太子,李國禎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那又是誰呢?

顧不上多想,連忙叩首:“兒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崇禎臉色這才和緩下來,嘆口氣,眼神微有疲憊:“德勝門又是怎麼回事?”

朱慈烺連忙解釋。

聽完後,崇禎微微點頭:“有歹人在背後煽風點火,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朕已經令錦衣衛去查了,一旦查到,絕不輕饒!但你的責任也少不了,既然裁撤了那些人,就應該做好後續的不測準備,像你這樣撒手不管,任由他們鬧事,豈是名將、明君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