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百姓大都還沒有起床,街道兩旁的店鋪也沒有開張,街面上很是冷清,只偶爾有一兩個早起的行人經過。京營的數萬官兵從大營衝出來湧上街道之後,這種沉寂瞬間被打破。數萬人的腳步一起踏向地面,如同平地驚雷一般將街道兩旁的百姓都吵醒了。

“孩他爹,出什麼事了?”街旁的一棟民居里,一位剛披起衣服的老婦人驚恐的詢問自己的丈夫。

她丈夫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趴在門縫上向外張望了兩眼,扭頭安慰道:“沒事,是京營的兵馬,沒穿甲冑,看樣子好像是要出城操練。”

老婦人鬆了一口氣,但想到自家在薊州服役的兒子,忍不住又流淚:“唉,這天下何時才能太平啊。”

被驚醒的百姓何止一家?街道兩旁,甚至更遠地方的民居都被京營將士的跑步聲所震撼,百姓們紛紛披衣起床,躲在門窗後,吃驚看著街面上跑過的大隊兵馬,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疑惑:這是要幹什麼呀?

京營士卒可沒心思去顧忌百姓心中所想,他們正拼命的往前跑軍官們已經說了,規定時間之內不到校場者,不但沒早飯,而且還要挨鞭子!

……

第二天一早,朱慈烺就聽到了一個好訊息。

遼東督師範志完、兵部職方司郎中馬紹愉護送杏山塔山兩地百姓已經進了寧遠城。

好。

朱慈烺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山西副總兵李輔明,塔山總兵佟瀚邦和杏山守將呂品奇帶兵斷後,正與建虜在塔山血戰,山海關總兵吳三桂率大軍正向塔山馳援。

吳三桂,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

早朝結束,回到乾清宮的暖閣後,朱慈烺將昨天校場檢閱之事向崇禎進行了彙報,又把自己為京營制定的新軍規說了一下。

京營軍規改動這麼大,尤其是訓練方法的改動,他必須向崇禎稟明,以免有宵小之徒向崇禎進獻讒言,影響他京營的訓練大計。

連坐法,撫卹法,崇禎聽的連連點頭,不過眉間卻有憂愁。

一人陣亡三十兩,一千人陣亡就是三萬兩啊,春哥兒在京營推行可以鼓舞京營計程車氣,但如果各地官軍有樣學樣,都伸手向朝廷要撫卹金,每年陣亡的官軍最少幾萬十幾萬,每年光這筆開銷就得一百萬兩銀子,朝廷根本拿不出。不說撫卹金,連日常的軍餉朝廷都已經拿不出了。

但崇禎還是支援。

只要能把京營練成一直強兵,砸鍋賣鐵他都願意,這麼多年,他已經被各地軍鎮要挾怕了。

朱慈烺道:“父皇,京營整編完成,五軍營原先的編制已經被打亂,特別是新選出來的精兵營,人員來自原先的四營,再用過去的名字就不太合適了,所以兒臣想著,是不是該換一個名字了?”

崇禎沉思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