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地疑惑地打算前往大堂,去樓上橘良的臥室看看他在不在哪裡。

然而在他睹見了廚房一角上一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白蘭地僵硬地呆在了原地。

那是——

“艾、艾凡......?”

白蘭地近乎夢遊一般地念出了那個他以為絕對不會再見的人的名字。

“嗯?”

西奧多艾凡敏銳地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他才想起身看看是不是橘良那個魔鬼回來了,就看到了如遭雷擊的白蘭地。

“哥哥?!”

不同於根本不知道西奧多艾凡還活著的白蘭地,西奧多艾凡早就知道了自己哥哥還活著的事情。

只不過令西奧多艾凡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就在這麼毫無預料的情況下,見到了自己的兄長。

白蘭地在還沒想明白自己眼前這一幕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幻覺又一加深了的時候,他就被自己的弟弟用力抱在了懷裡。

“艾、艾凡.......?你怎麼會.......”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會還活著?

你不是.......死掉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一切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

白蘭地,不知道。

白蘭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才會在此時覺得,抱著自己微微嗚咽的弟弟會是真的。

“艾凡啊......”

分不清真實和虛幻或者說也不想分清的白蘭地,伸手抱住了一邊嗚咽一邊道歉的西奧多艾凡。

“你到底......”白蘭地有些哽咽地說著,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弟弟埋在自己肩窩裡毛茸茸的金毛,“有什麼需要朝我道歉的?”

該道歉的,明明是自己才對。

“明明......如果不是因為我太自大了,你又怎麼會......”

說到弟弟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被人殺死在自己眼前,自責愧疚和痛苦忍不住得把白蘭地帶回了記憶裡那個陰暗潮溼,暗無天日的酒窖裡。

因為自己的不受控制的暴虐和自我,才使得無辜的弟弟死在了那麼一個黑沉的夜晚。

因為自己的忽視和愚蠢,才使得自己直到西奧多艾凡死前才發現這麼多年來,自己的弟弟就在自己眼前,一直飽受折磨和痛苦。

白蘭地恨殺了西奧多艾凡的人,他恨那些造成了這一切苦果的所有人。

當然,白蘭地更恨自己。

白蘭地在想起來被自己遺忘的西奧多艾凡之後,剛剛從昏迷中甦醒聽到耳邊的囈語時……

白蘭地曾想過,這永不停歇的聲音中,會不會有被自己遺忘而心生怨怒西奧多艾凡。

當白蘭地這麼想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責和痛苦竟然減少了很多。

甚至,連平日裡他避之不及的疼痛和幻聽都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

如果這是懲罰,那麼白蘭地當然......心甘情願。

畢竟,他活該。

白蘭地甚至幻想,揹負著這種痛苦的自己,是不是也是某種程度上......帶著西奧多艾凡一起活下去了呢?

如果這是西奧多艾凡留給他的禮物,他甘之如飴。

真真切切地感受著西奧多艾凡的存在,白蘭地忍不住地就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