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力士的挑戰,並不只是比試每個人自身的死力氣,而是要能夠將力道用於實戰之中,使自身的力量發揮出最大的戰力,或者也可以稱為殺傷力。

否則,大家只比著舉石塊就好,舉得最高的人便是第一,這意義不大。將力氣用於實戰,和只是用蠻力舉石塊,這之間的距離實乃天差地別。

力道亦如潭中之水,雖然有多有少,但用得巧妙便可波瀾壯闊,用得死板便如死水一潭。

因此,每個人的基礎力量只能視為基礎,到了後面,更多遇到的是技巧性很高的對戰者,在大力的同時更兼具靈活,兩種屬性皆高的人,在這個榜單的比試中自然能走得更遠,排名更靠前。

在風倚鸞前面,此次開市期間暫時的第一名是崮欒國的大將之子,也是武將世家出身,天生力大,姓長,名叫“長簡琮”。

這崮欒國位於長河大陸的最西邊,在厭塗國以西、玥闔國的西北方向,崮欒國西面一半國界臨環海,靠陸地這邊又與厭塗國之間有很大一塊地界接壤相鄰,與玥闔國也有一小部分國界相鄰。

此外,崮欒國和悍殤國之間雖未接壤,但兩國之間隔著一座高大的山脈,彼此翻過山便能互相抵達。

這便是崮欒國所在的位置。

崮欒國的王城名叫忻石城。

崮欒國自有其國風,國人皆崇尚強者,但同時又多剛猛正直,國風淳厚,偏居一隅,既不受他國欺負,也不會輕易開戰侵犯他國。

因此,一直是以巋然獨立的態度穩穩地守著自己的國界,很少與厭塗等國有太多往來瓜葛。

風倚鸞這也是第一次接觸到崮欒國的人。

與她想像的不同,這位長簡琮卻不是人高馬大、彪悍壯碩的形象,他穿一身深青色的勁裝,舉止氣度之間卻更像一位文雅修士,若穿起長袍,手拿摺扇,便與那些喜好賞花品酒的世家公子們幾乎無異,當然了,他本身就是一位武將出身的世家公子。

此時已是下午酉時二刻,離集市關門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長簡琮接受了風倚鸞的挑戰,並客氣地說:“公主若有疲累之感,也可以等到明天再比試。”

風倚鸞說:“不必了,我無妨,全看公子的意思,公子今天若接戰,便一鼓作氣地在今天比試完,無論結果如何,回去也都能睡個踏實好覺。”

長簡琮頗有風度地一笑,躬身說道:“謹遵公主之意,那便進場吧。”

由於這一場的看客極多,所有人便又都被傳送到了其中最大的一個演武場中,似乎比上次的大棋盤還略大了一點兒,而且佈局與色調更讓人感到舒心不少,庭院青磚,且有芳草茵茵。

長簡琮很標準地施禮道:“有幸遇到蘅翠公主,並能與公主進行最後一場對決,公主近來名聲大盛,因此對不才來說,這一場無論是勝是敗,都沒有關係,重在與公主切磋的過程,若能學到悟到些什麼,才是最可貴的。”

風倚鸞見他如此客氣有風度,便也款款施禮,客套地寒暄幾句。

周圍幾百號看熱鬧的人卻都不耐煩起來,說:

“今天怎麼嘰嘰歪歪起來了,倒是打啊。”

“難不成這兩位‘高手’有了惺惺相惜之意,所以要先客套一番?”

楫離在人群中聽到這話,心中略微不是滋味,但他轉念一想,鸞姑娘這不過是臨場的禮節罷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兩人又隔得那樣遠,所說的話眾人都能聽到,都是些客套話而已,倒是周圍的這些看客很煩人,說一些言辭曖昧的話,引人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