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萬人洞石壁懷先祖,紫青山烽火照遺孤(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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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小蝶和谷貓貓便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山洞的洞口。小蝶拔出竹喧劍,將遮蔽在洞口的藤蔓斬斷,又點燃一根火把,拉著谷貓貓的手進入到了山洞裡。
小蝶和谷貓貓進入一條狹窄的通道,在通道的那邊隱隱有光亮傳來。兩人越往前走,那光越來越明亮起來。突然間,兩人到達了通道的盡頭,一道巨大的令人炫目的光芒映入了兩人的眼簾。谷貓貓看見一個燈火輝煌,恢弘廣闊的正廳。
正廳的四周畫滿了各種各樣的壁畫。谷貓貓細看時,只見壁畫上的人物身著其他民族的奇裝異服,正在跳著節日的舞蹈。他們圍繞在一個黑頭黑髮的男人和一個面紅耳赤的女人的周圍,裸身赤足,舞姿優美,執巾佩瓔,豪邁奔放。而在壁畫的另一邊則雕刻著一座座美輪美奐的佛塔和球形的王陵,虔誠的信徒正跪在佛塔前祈禱,一條如白練一般清澈的河水從他們的面前流過,他們正感恩著世間的一切。
這畫工精細,生動自然的壁畫,如同璀璨的夜空,籠罩在小蝶和谷貓貓的頭頂。抬頭望著這神秘而又美麗的穹頂,谷貓貓彷彿置身於一個只屬於未來異域世界,充滿了無盡的好奇和探索未知的歡樂。
忽然,她看見在正廳的另一邊,一個渾身沾滿了各色顏料畫師打扮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畫師的周圍堆疊了許多的書卷,還有一個雕刻成形的佛像。谷貓貓雖然認出那是佛祖的雕像,但是佛像卻貌似現實生活中的真人,逼真自然,生動有趣,極富生活氣息。畫師看見有人進來,卻頭也不抬,只顧著雕刻自己手中的雕像。谷貓貓向畫師喊道:“喂,這些壁畫都是你畫的嗎?”
畫師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谷貓貓。谷貓貓看到畫師的相貌,不禁“呀”的一聲喊了出來,驚叫道:“竟然是你。”
原來畫師便是在室町臺所誤殺了燕國軍爺的那個人。小蝶不解地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谷貓貓拼命地點著頭,說道:“他,他就是刺殺了那個軍爺,被全黨夏城通緝的人。”
小蝶一聽心中叫苦不迭,她焦急地說道:“本來我還以為他只是沉迷壁畫,耽誤了直子的病情,沒想到他還犯了最不該犯的錯誤,失手殺害了燕國的軍人。燕國是一個崇尚武力,尊敬武士的國家。燕國的軍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受到人民的愛戴。殺了一個軍官,一旦被官府捉到,便是滿門抄斬的罪過。如今他不趕緊去帶直子和孩子們逃走,卻還在這裡沉迷什麼壁畫,真是不可救藥。”
說著小蝶衝到了畫師的面前。但還沒等她開口,谷貓貓已然跳到了畫師的身邊,他一把揪起畫師的耳朵,怒氣衝衝地說道:“喂!你闖了大禍,你的妻子和孩子危在旦夕,你還有心情在這裡作畫?你就不怕他們被官府捉走問斬嗎?”
畫師被谷貓貓這一揪惹得煩了,他一把推開谷貓貓,像躲避瘟神一般向後連著退了幾步。畫師又驚又怒,臉頰被憋得通紅。他似乎想要對谷貓貓歇斯底里地呼喊,但卻不知為何又生生憋了回去。畫師靜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雕刻起佛像來。
谷貓貓知道此時官府可能已經找到了直子。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情急之下,未加思索便一腳踢在畫師手中的佛像上。佛像撞到壁畫,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畫師的心彷彿是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在一瞬間爆炸開來。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石頭,拼命地向谷貓貓扔去。
谷貓貓冷笑一聲,幾下便將石子打飛。從剛才酒樓中和軍爺的廝打中她就看出畫師不懂武功。谷貓貓剛欲上前繼續訓斥他。誰知畫師雙目紅腫,淚眼婆娑。他十分傷心地蹲在角落裡,想要拾起碎了一地的佛像。可是碎片七零八落,他費盡心力地用力挽起,卻還是有零零星星的碎末從手臂間流走。畫師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自顧自地傷心地嗚咽起來。
谷貓貓此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怎麼也想不清為什麼那樣一尊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佛像會讓他這麼在意。忽然,谷貓貓想起了在室町臺所中,
畫師就是因為說了一句其他民族的話,才惹起了軍爺的注意,以至於釀成大禍。那他那時說的到底是什麼話?難道是黨夏族的語言?
谷貓貓想到這裡,不禁心裡一驚。她轉過頭來,滿臉驚疑地看了看小蝶。小蝶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著急,然後蓮步輕移,走到畫師身邊。伸出手來,拍了拍畫師的肩膀,說道:“回去看看吧,直子的病很重。佛像沒了可以重雕,但是愛人沒了就永遠再也見不到了。”
“愛人?”畫師回過頭來,雙眼如同洪水氾濫的堤壩一般潰爛不堪。他咬著牙說道:“我是一個黨夏人,我怎麼可以認一個燕國人做丨愛人?如果我早就知道我是黨夏人,而她是燕國人,我當年寧願死在城中,也不願被她救起,苟活於人世。為什麼她救起我,卻一直不肯告訴我我的身世,為什麼要我愛上她以後,她才肯告訴我,為什麼?”
當年黨夏城破,在燕國軍隊清點城內屍體的時候,一個來自燕國的小女孩,從一座破廟中救起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嬰兒。身為孤兒的她,對這個嬰兒產生了巨大的同情心,因此便瞞著所有人,靠著乞討偷偷養活了他。十九年來,兩人相依為命,同甘共苦,互生情愫,到最後相濡以沫。
如果不是那一場大病,他們本應該是一對舉案齊眉,鴻案相莊的夫妻,一生平平淡淡,白頭偕老。但直子這一場病來得實在太急,就像是一座停不下來的馬車,向著深淵極速駛去,絲毫看不到停下來的希望。
她的心一日比一日慌張,因為一旦有一天,她再也無法張口,到那時,丈夫的身世將會成為永遠的秘密。可是,她知道,一旦她說出了事實的真相,那將會在這個本就破敗不堪的家中炸響一聲巨雷,這一聲雷鳴,不僅毀掉她來之不易的幸福,也可能會毀掉丈夫的一生。
想到這些,直子便整日整夜焦慮不安,身體便一天壞似一天。無論她如何哄騙自己,希望在離開之前不要破壞丈夫的愛和他們的幸福。但閉上眼睛,十九年前那場暗無天日的慘烈情景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再也無法違抗自己的良心,終於說出了那個埋藏在她心底十九年的秘密。但是,當她完完整整地講完整個故事的時候,她的丈夫,李木雅的世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