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痴情人魂斷仙魂居,無恥徒欲行不軌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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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亦雄越追便越覺得這條小路奇特無比。此地草長過膝,明明沒路,卻隱隱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埋沒在草叢之中。小路向著夕陽的方向一路延伸,兩旁星星點點綴著顏色淡雅的小花,或純白如雪,一襲縞素之裝,或殘黃如菊,盡染深秋之景。遠方有一對山峰,如同門的兩扇,微微張開。由近及遠,皆是一派寧靜肅殺的安詳景色。看罷令人神情肅然,不泣而悲。
桂亦雄快馬加鞭,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羅生山的腳下。只見在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上書“仙魂居”三字。待過了羅生山,再往前去,忽然間豁然開朗,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寬闊起來,四周皆是圓圈狀的高高低低的梯田。只是梯田上排列著大大小小的墳塋。
墳塋或大或小,石碑或新或殘,星羅棋佈,漫山遍野,足有幾千個。桂亦雄勒住韁繩,一眼望去,便看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神仙似的少女伏在一處新墳上哭泣。待細看時,少女不是藍蘭,還能是誰?桂亦雄連著施展了幾個白骨哀·鬼影重重,剎那間便到了藍蘭身邊。
他一把抓起藍蘭的手,只見藍蘭的臉早已被淚水淹沒,如同暴雨傾盆而下,噼噼啪啪地打在一朵嬌弱的梨花上。那哭聲聲震長空,哀慟不絕,直震得桂亦雄胸肋俱碎,心中又痛又惱,又悲又苦,不覺也跟著藍蘭哭了起來。
他見藍蘭身嬌體弱,氣喘吁吁,心神俱疲,比之聖女洗禮大典還纖弱三分。而她的腹部早已恢復先前模樣,鮮紅的血還在沿著白皙的腿滴滴落下。分明藍蘭剛才已經分娩。桂亦雄四下張望,並未看到有任何嬰兒的跡象,也沒有聽到嬰兒的啼哭。他劇烈地搖晃著藍蘭的肩膀,情緒十分激烈地問道:“孩子呢?”
藍蘭一聽桂亦雄問她孩子的事,臉上突然間現出一副驚雷般的暴怒。她對著桂亦雄的臉上啐了一口,嘶吼道:“我永遠不會讓你見到我的女兒。”接著她拼命地甩開桂亦雄的手,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按著他的頭,讓他在墓碑前跪下。
桂亦雄斜眼一看墓碑,只見上書“愛子金蛇派少主段夢之墓”。這一行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劈頭蓋臉砸得桂亦雄魂飛魄散。他又向其他墓碑上瞥了一眼,只見附近的墓碑上都是金蛇派歷代先祖的墳塋,方知此地乃五仙教的墓地。想來定是當日金蛇派搶了段夢屍體,後來便安葬在這裡。只是這十個月來,他與藍蘭隱居撫仙湖畔,人跡不至,藍蘭是如何找到這等偏遠地方來的?
正在桂亦雄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藍蘭的小拳頭便如雨點般砸在桂亦雄的背上臉上。她一邊哭,一邊打,一邊罵。不住地質問桂亦雄為何不告訴他段夢的死訊,為何要一直欺騙她,還傷害她?
桂亦雄一來心中有愧,二來憐惜藍蘭身體虛弱,便一聲不響,悶在原地,把一切都承擔下來。言語之中,他發現藍蘭已經知道了一切,心想她一定是見過了其他人。而他們的女兒也一定是在那個人的手裡。想到不久前發現小屋有外人來過的痕跡,他不禁後悔不迭。
藍蘭死命地捶打著桂亦雄,但她身嬌體弱,又無武功,所以拳頭打在桂亦雄身上,他也不覺得很痛。只是藍蘭聲淚俱下,惹得他十分煩惱。誰知藍蘭打得累了,竟然一頭撞在段夢的墓碑上,抱著墓碑大哭起來。
桂亦雄見她頭上已有血跡,十分心疼地去攙扶她。誰知藍蘭揮手便向桂亦雄的臉上打去,桂亦雄急忙躲閃,卻不料藍蘭的手將桂亦雄擋在側臉上的頭髮撩開,露出了他臉上那條從顴骨直到嘴角的疤痕。
那條疤痕藍蘭並非第一次見到,只是想起這個男人之前對她的侮辱和欺騙,她的腹中生出一股又苦又酸的水,堵在心口,惹得她不住地乾嘔。桂亦雄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疤,只覺得上面火辣辣的。他的自尊心在一瞬間被擊潰了。他歇斯底里地抓住藍蘭的雙手,發瘋似地看著她。
誰知藍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把甩開桂亦雄的手。冷冷地說了一句:“真噁心。”
在過去的十個月中,桂亦雄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心底去描繪那樣一副幸福的圖景。在那個烏托邦的世界裡,只有他和藍蘭,兩個人相依為命地生活著。那個圖景就像是一塊香甜的糕點,還未吃進嘴裡,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就已經能感受到它的香甜。儘管,他深深地知道那糕點的最內層,是欺騙和傷害。有一天,當他嚐盡了所有的幸福,那罪惡的本質終將原原本本地呈現在藍蘭的面前。一切
都將成為泡影。
可即使這是一場毫無可能的夢幻,這十個月的生活中,桂亦雄還是竭盡自己的權利去維護著。他為它殫精竭慮,小心翼翼,用上了所有的愛護和關心,將這個夢幻的外表修飾得那樣的厚密,那樣的完滿。可當真正的暴風雨來臨時,那如夢的泡影,只需要藍蘭簡簡單單的一句真噁心,便碎得七零八落,像一個笑話。
原本在桂亦雄眼中的光明一下子消失了。他像是被抽離了靈魂的野鬼,呆呆地看著前面,眼神空洞而黯淡。過了良久,桂亦雄的眼珠才動了兩動,他神情悲慼地向藍蘭問道:“我一刻都不曾出現在你的世界裡麼?”
藍蘭冷笑了兩聲,回道:“一刻都不曾。”
接著,藍蘭站起身來,向遠方憂心忡忡地望了望,似在遙望什麼人似的,接著,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但轉而又十分悲慼地轉過頭,痴痴地看著段夢的墳。突然間,她嗚嗷一聲,如同哀嚎的大雁一般,狠狠一頭撞在了段夢的墓碑上。桂亦雄急忙起身阻攔,卻仍晚了兩步,他將藍蘭抱在懷裡,卻發現藍蘭已經仙逝了。
有人說,那天的天空黑沉沉的,後來下了一場瓢潑大雨,一直下到深夜。
“死在夢郎的墓前,真是便宜了那個狐狸精。還好那一日她的婢女胡仙萍抱走了她的女兒,如今竟生得這般如花似玉,比狐狸精年輕的時候還要美豔三分。”說著,王心碧一把抓起桂亦雄的胸口,面目猙獰地說道:“當年如果不是我給你下了春藥,你恐怕連狐狸精的手都碰不到。我不僅成全了你,讓你如願以償,你非但不感激我,還破壞我和夢郎的好事。現在,我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