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薛少俠飲刀巨樹村 鐵梨花遺贈雪魔令(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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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梨花揮舞彎刀,毅然決然地撲向了七殺、破軍和小貪狼。這個身背血海深仇的女人,瘋了一般與三人死鬥在一起。剎那間,電閃雷鳴,天地變色。枯黃的樹葉還在紛紛落下,而且越落越多,越落越快。沙沙的聲音,好像低聲的啜泣。
飛濺的鮮血將落下的樹葉染得鮮紅,紅得像長河邊圓圓的落日,紅得像秋日漫山遍野醉人的楓葉,紅得像那顆不停地跳動著的永不變色的心。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戰鬥。如果有人稍微走一下神,或者稍微慢了一招,便會粉身碎骨,墮入無邊無盡的深淵。
鐵梨花將手中如明月般寒冷的彎刀舞動得悽美絕倫,將“天問九章”的飄逸霸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鬼王”手持逆鱗劍,鬼魅般漆黑壓抑的身影上下翻動。“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逆鱗劍所到之處,哀號聲聲,白骨累累。而“鬼王”身邊不斷飄下的落葉,像一朵朵盛開的櫻花,悽美而鮮豔,將生死玩弄於飄落的一念之間。
破軍沉至陽之氣,蓄心脈之力,將碎月掌,摘星指運用得如詩如畫。“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破軍掌風所及,裂山碎石,四處伸出的手臂,如同古樹上縱橫交錯的樹枝,蒼茫遒勁。
慕容一劍揮動玄冰劍,將“太和陰陽劍”的至陰至柔發揮到極致。一陰一陽,一期一會,一心不亂,一刻千金。陽剛處,如西極烈日,燃起熊熊燎原烈火;陰柔處,如明月霜水,吹起颯颯刺骨涼風。
四人各自施展平生的全部絕學,將性命置之度外,忘我地搏殺著。不知不覺間,三人已然大戰了三十餘個回合,鐵梨花身上的神樹之花的力量逐漸減弱。與三大高手對敵,逐漸變得吃力起來。
破軍臉上的獰笑依舊令人膽寒,鬼王的進攻也絲毫未曾慌亂,慕容一劍眼眸中的光芒越來越亮。雖然經過了長時間的拉鋸戰,三人似乎絲毫未露疲態,動作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輕。天空中落下的枯葉越堆越厚,快要淹沒到脖頸。四人的戰團也是靠著刀劍的揮舞才強行劃出一塊狹小的空地。縮小的空間極大地限制了鐵梨花的刀法,她越來越吃力,頭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地掉落。
突然,她一個不支,重重地摔在身後樹葉堆積的牆上,劇烈地咳著鮮血。慕容一劍見勢急忙揮動玄冰劍,使出一招“一生懸命”便要結果了鐵梨花的性命。
眼看閃著綠光的玄冰劍即將刺到鐵梨花,薛樺突然出現,擋在了母親的面前。他右手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圓,三個手指在圓圈中如蓮花般綻開,嚮慕容一劍緩緩攻來。
慕容一劍哼的冷笑一聲,心想:“當年如善老禿驢為了救你這個小崽子,就用的這招指法,當時他寧願被我玄冰劍削去三指,也要救下你。沒想到你這麼笨,竟然還用同一招,這不是又要平白無故被我削去三指嗎?真是愚蠢至極。”慕容一劍突然想到傷了薛樺以後就可以來要挾鐵梨花就範,不禁喜上心頭。於是他在手腕上又多用了一寸力,向薛樺三界如因指中的圓圈盡力刺去。
突然,慕容一劍好像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什麼夾住一般,動彈不得。他剛欲拔劍,忽然間看到薛樺左手一招“一緣指”已然點到自己右肩。慕容一劍頓時覺得右臂痠痛無比,好像整個骨骼浸透在酸水中一樣,綿軟無力。他急忙向後飄去,怒目瞪視著薛樺。鬼王和破軍一看正直青年的慕容一劍尚且吃了一虧,自己又剛剛經歷惡戰,所以未敢輕舉妄動。
薛樺雙目如電,惡狠狠地看著眼前的三頭餓狼。他張開雙臂,擋在鐵梨花的面前,大聲吼道:“我絕不許你們傷害我的母親。”他的喊聲如雷霆霹靂,響徹山谷。薛樺回過頭來,目光堅定地看著母親,伸出左手,說道:“母親,我把屋子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任何兵刃,你可以把你的彎刀借我用用嗎?”
鐵梨花一臉擔心地看著薛樺,緩緩伸出手來,將彎刀放在薛樺手上。她大聲地叮囑道:“樺兒,他們三個的武功不是鬧著玩的,你一定要小心啊!”薛樺拿過彎刀,惡狠狠地看著七殺、破軍和小貪狼,如同一個發怒的小獅子,時刻準備撲上去撕碎前來進犯的敵人。
慕容一劍高傲地看著薛樺,如同猛虎看著眼前的獵物,眼中盡是不屑和蔑視。他對鬼王和破軍說道:“這個小角色就不用勞煩兩位前輩動手了,我一隻手就可以解決他。”
破軍呵呵一笑道:“我看世侄是想單獨抓住這小崽子,好要挾惡婆娘交出雪魔令吧。世侄年紀尚輕,又與惡婆娘戰鬥了這麼久,一定有些疲憊了,我看這小崽子就交給我吧。”說著,他用貪婪而又邪惡的眼神看著薛樺。
“別爭了,這棵樹就要倒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鬼王面無表情,冷冰冰地用腹語說道。慕容一劍和破軍抬頭看向天空。果然,不僅枯葉還在紛紛落下,就連一些小樹枝也落了下來。看來整棵巨樹很快便會坍塌。
聽著三人的對話,薛樺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放進了牢籠中的小兔或者小雞,被三個猛獸端詳著,琢磨著,不知何時便會成為他們嘴中爭搶的美味。或者像是一條被放在砧板上的鯉魚,三個伙伕一邊磨著刀,一邊笑著研究這條魚如何才能做得鮮美。他覺得受到了巨大的侮辱。這些人心裡明明是那麼邪惡和自私,卻能將別人的犧牲和痛苦看得是那麼理所當然。善良,這種人類本來就具有的東西,也許早就被他們扔進了江河湖海,不知蹤影。人,怎麼能自私無恥到這個地步!
不,我不是獵物,你們才是獵物,就算不能殺死你們,我也要緊緊咬住你們的喉嚨。我,薛樺,絕不許你們再靠近母親半步。突然,薛樺大吼一聲,疾步向三人衝去。三人一看獵物竟然自己撲了上來,無不興奮異常,揮舞兵刃,躍入圈中,競相圍獵。
薛樺全身熱血沸騰,目眥盡裂,忘我地與三人周旋。漸漸地,他覺得自己掉入了一個黑暗的深淵當中,周圍是無盡的孤獨。三股凜冽的強風不斷地從自己身邊吹過,或是劃傷他手臂的面板,殷紅的鮮血沿著傷口不住地流下,如同秋天水漲後湍急的瀑布;或是刺傷他大腿的肌肉,混雜著黑血的壞肉翻滾出來,像被碾碎在泥土中醜陋的花朵。
忽然,他一個躲閃不及,左手掌掌面被玄冰劍狠狠地劃了一道。筋膜被割破的劇烈的疼痛,火焰般瞬間將他的全身點燃。他低下頭來,看著左掌的傷口,在那紋路縱橫的掌面上,一條刀痕整整齊齊地將掌面分為了兩半,如同一條橫亙在前路上的裂谷。鮮血像決堤的洪水,蔓延了整個掌面。他彷彿看見渾濁的雨水落在上面,混雜著汙穢的泥土,在傷口上齟齬著,翻滾著,撕咬著。
他看著手掌上的傷痕,就像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一般。在這痛苦中,有兵荒馬亂的驚慌,有流離失所的悲愴,有前路漫漫的迷茫,有身臨絕境的絕望,有形的,無形的,嘈雜的,靜止的,在他的手上匯聚成一道深深的傷痕,將痛感一寸一寸割裂在他的心上。
狂風還在耳畔不斷地吼叫,他聽不出那是敵人瘋狂的獰笑還是自己悲哀的嘶嚎,樹葉還在身邊瘋狂地亂掃,他看不清那是敵人兇猛的利劍還是自己絕望的揮刀。他拼命地追尋著,跟隨著,抵擋著,閃躲著,可是他還是被他們刺得傷痕累累,血肉橫飛。他像一個被困在黑布遮蓋的牢籠中的猛獸,拼命地揮舞著自己的利爪,賭上自己的性命和尊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勇敢地搏鬥著,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喏,你們看這是什麼?”忽然,母親的聲音將薛樺從惡鬥中驚醒。四人都停下兵刃,轉而直勾勾地盯著鐵梨花。鐵梨花從脖子中摘下五瓣七彩花的花蕊項鍊,項鍊上墜著一顆亮閃閃的玉石。對三人說道:“這便是你們要的雪魔令,你們來拿啊?哈哈!”說著,她將項鍊高高地拋到了空中。突然,鐵梨花向薛樺高聲叫道:“樺兒。”薛樺心領神會,縱身躍起,揮動彎刀。寒光閃處,玉石一分為二,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