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狩獵場英雄救美(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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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李邦武決心辭去公務,不打算回南京覆命,遂與白清逸、袁霸、牛飛結伴入京,相助飛龍兄妹。哪曾想,四人入京之後,得知兄妹尋仇未果,逃出京城杳無音訊。四人逗留京城,數月之後,終於打聽到兄妹訊息,遂又日夜兼程趕往延州。
四人飛馬急馳數日,來到延州,遂入城打探訊息。走了一陣,見路邊一字畫小店,店鋪不大,來客也少,門首貼一對聯,上聯“荷花莖藕蓬蓮苔”,下聯“楊柳枝松植樓榭”,白清逸當先走了進去。店家也是年輕書生,見客至,顯得並不熱情,只冷冷地說了幾句,便讓客人自行觀看,若有中意的字畫,再作商議。白清逸本要打聽陳飛龍訊息,卻被店內所見吸引,只見牆壁之上掛滿名家字畫,有《肚痛帖》、《海天落照圖》、《遊春圖》。白清逸一一鑑賞,忽又看到《蘭亭集序》,不由一喜,忍不住伸出食指,依著上面的字小心臨摹、勾勒,只覺一點一橫一撇一捺都極其秀麗,不禁嘖嘖稱奇:“妙哉,妙哉!若非名家字畫全彙集於此,實難分辨真假。”
店家問:“小生全憑臨摹名家字畫賺些碎銀,這位兄臺可有看中的字畫,買下一副?”
白清逸道:“字畫雖好,卻是贗品,要之有何用?”又問:“兄臺可有自家的真跡?
店家慚愧道:“小生也胡亂作些字畫,豈敢獻醜?”
白清逸道:“兄臺過謙,還請取來觀看。”
店家遂取來自己所畫,乃一副水墨花卉圖,右上端空白之處題兩行草字——碧葉垂清露,金英側曉風。白清逸見之大驚,讚道:“此畫筆墨放縱,別有風格,敢問閣下名諱?”
答曰:“小生姓陳名淳,字道復,長洲人士,去年來延州探親未果,流落此間,只好暫且開了這一家店……”
白清逸亦報了姓名,指著陳淳的字畫道:“以陳兄之才,何須臨摹名家字畫,仿得再好,丟失了自家風範,為何不自創格局?”
正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陳淳感激地道:“聞白兄之言,使吾醍醐灌頂也,請幾位入內堂,小生當以濁酒酬謝。”
白清逸與陳淳把酒論道,暢談古今,又對朝堂政事,直抒胸臆,二人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感。李邦武打斷二人,出言詢問陳飛龍兄妹之事。陳淳知無不答,講了法場變故,陳飛龍等人逃到飛雲莊,又告知了飛雲莊具體位置。用過酒菜,四人告辭,臨行前,陳淳以畫相贈,白清逸收下《水墨花卉圖》,視若珍寶,後流傳於世不提。
時值冬末,四人出城片刻,正巧迎來一場大雪,但見萬里彤雪密佈,空中瑞祥飄簾,才過了半柱香工夫,天地皆白,白清逸豪情湧至,脫口而吟:
月黑雁飛高,
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
大雪滿弓刀。
李邦武心情舒暢,遂也吟了一首:
千里黃雲白日曛,
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
天下誰人不識君。
六翮飄飄私自憐,
一離京洛十餘年。
丈夫貧賤應未足,
今日相逢無酒錢。
袁霸聽了,取笑李邦武沾上了白秀才的書生氣,又因飢寒交迫,一個勁地催著眾人快馬加鞭趕路,休要再咿咿呀呀地吟詩。駿馬馳騁,踏雪無痕,半個時辰便趕到山下,又避開官兵,過了鐵索橋,陳飛龍同邱家兄弟出門迎入。
此刻,眾人喝得正酣,席間有一年輕女子,長得眉目如畫,桃腮帶笑,穿一件嫣紅的披風,只見女子單腿踩在凳上,左手插腰,右手豪氣地將桌一拍,端起酒碗,放開嗓子喊道:“來來來,我陳飛燕今日捨命陪君子,不喝不算好漢,幹了!”聲音如黃鶯,清脆悅耳,說完後將頭一仰,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又利索地用手抹乾嘴巴,使勁吆喝起來,掙得個滿堂喝彩。
眾好漢見有人至,免不了相互“幸會”、“久仰”一番,袁霸、牛飛在路上凍得難受,早已自個吃喝起來。白清逸正欲落座,卻見陳飛燕走了過來,站在身前朝自己上下打量,問道:“你便是破了韃靼風后八陣的白秀才?”韃靼圍城時,陳飛燕在府內守護母親,並未參戰,二人還是初次見面。
白清逸也打量了陳飛燕,心裡想著,此女模樣長得俊俏,只是性子太野,取名“飛燕”也太普通,若換成“雨燕”二字倒好聽許多,又暗自稱讚自己的名字頗有詩情畫意。見問,白清逸躬身行禮,答曰:“小生白清逸,有禮了。”謙謙君子,彬彬有禮,一身白衣,清朗飄逸。
陳飛燕乃將門之後,雖也讀書寫字,卻更喜愛騎馬弄劍,相交之人大多是五大三粗的莽漢,此刻見了白清逸,不覺生出少女心思,想著,這白秀才長得倒是俊朗,不知武藝如何?又想,嫂子曾立下誓言,需找個武藝勝過自己的人才肯出嫁,那我陳飛燕也學嫂子立誓,需嫁給武藝勝過自己的人。陳飛燕胡思亂想一陣,不覺杏臉飛霞,酡顏若醉,對白清逸道:“來來來,與我陳飛燕比試比試。”說著便拔出了碧月秋光劍。
白清逸怎知飛燕心思,吞吐半天:“這……這……小生武藝不精……恐不敢在姑娘面前獻醜……”
要知道陳飛燕與人比武,從無敗績,倒不是飛燕武功蓋世,而是大夥怕惹惱了她,故意讓著。陳飛燕不知白清逸謙遜,暗自嘆息,驢糞蛋 子表面光,繡花枕頭一包糠,可惜這一副好看的皮囊,若有一身好武藝,與我陳飛燕倒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可惜可惜……轉而又想,難得遇見如此英俊的男子,即使武藝不精也不打緊,只要往後對我千依百順便好,若是不從,讓他知道我陳飛燕的厲害……陳飛燕想入非非,不禁臉面緋紅,幸好無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否則丟死人了,遂又說道:“點到為止,本姑娘不會傷著你。”說完,已走到空闊處等候。
在眾人慫恿之下,白清逸只能應戰,遂隨手撿了根三尺長的樹枝作劍,道聲:“陳姑娘請。”
陳飛燕輕哼一聲,道聲:“看劍。”一劍朝白清逸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