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周家,傳承了一百多年年的醫香世家,周家見證了一個王國的衰敗,經歷過動盪不安的混戰,同樣見證了天宇王朝的興起。

周家從周老太爺的爺爺開始,就是一名醫者,全家無論男女老幼,都會行醫救人,周家祖訓,不入仕途致仕,不娶達官顯貴之女。怕的就是官場沉浮,深受牽連,最後斷送周家根基。

天宇王朝成立不過十餘年,之前又是十幾年的各路爭權混戰,傳承至今的大家族也都紛紛淹沒於那段血腥不堪的歷史中化為灰燼,周家能夠完整無損的保下來也算是因為周老太爺那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周老太爺曾經三次入宮救人,因為這件事情,即使是老皇病逝,新皇登基,對他也是禮遇有佳,如今周老太爺年歲大了,更是格外開恩,准許他不入太醫院,回青陽郡城休養生息。

周老太爺一生可謂是桃李滿天下,徒弟遍佈天宇王朝五十四郡十三州,全都秉持著周老太爺的宏願,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周老太爺一生共有兩兒兩女,女兒都已經先後出嫁,小兒子周明遠同夫人許氏留在青陽,大兒子周明峰一家身在臨紡。

因為周老太爺此次的病來勢洶洶,如同的藥物根本沒有效用,周明遠在整個青陽郡城找了許久,都沒有湊出養茸丸的全部藥材,周明遠無法,只得通知遠在臨紡的大哥求藥。

周明峰也是在周圍城鎮四處搜尋,袁氏的靈芝也就出現在周明峰的眼中,父子二人為了儘快將藥送回青陽,幾日來都是日夜兼程,風餐露宿,像周懷彥這種幼童,都已經漸漸的支撐不住。

“彥兒,在堅持一下,等到了青煙郡城,就能好好歇息了”周明峰坐在搖晃劇烈的馬車上,例行的給周懷彥診了脈,用那心疼的眼神注視著周懷彥那因為吃不消而蒼白的膚色,可為了能夠儘早到達青陽,周明峰也沒有讓車伕減慢車速。

周懷彥的身體已經非常不好了,眼底下那明顯的淤青,還有那疲憊的神色,緊皺的眉頭,無以不召示著他這幾日的休息情況又多糟糕,可週懷彥心知父親此時的急切,並沒有開口抱怨,看到父親對自己的關心,也只是忍住不適,輕聲安慰“父親,兒子沒事,再過半日就要到青陽郡城了,到時兒子好好休息一番就可”

“唉,也只好如此了,苦了彥兒”周明峰聽到兒子那強顏歡笑的模樣,心裡更是愧疚不已,抬起一旁的遮布看一眼外邊,都是馬車疾跑濺起的灰塵,周明峰迴顧頭來,衝著周懷彥笑道“彥兒,來父親懷裡歇息半日吧”周明峰說完,先是拿起一旁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隨後就在周懷彥那詫異的目光下將他摟了過來,周懷彥的身子有些僵硬的半靠在周明峰的懷裡,不敢動彈,周明峰伸手拍了拍周懷彥的肩膀示意他放鬆“彥兒,沒有關係,快睡吧”周明峰的話響在周懷彥的耳邊,像小時候孃親的催眠曲一樣,漸漸的,周懷彥那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久違的睏意席捲了周懷彥的全身,眼睛越來越重,最後沉沉睡去

半日後,青陽郡城門口。

“老爺,咱們到了”馬伕的聲音從簾子在傳了進來,周明峰先是抬手看了眼外邊,隨後放下遮布,將還在懷裡沉睡的周懷彥喊醒“彥兒,快醒醒,咱們已經到青陽郡城了”

“爹,咱們這就進城嗎?”周懷彥被喊醒,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雖然腦袋依舊昏沉,可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先回了話。

“嗯,彥兒,為父先下車等你一會兒”周明峰點了點頭,隨後拿起一旁的盒子走下了馬車。

周明峰抬頭看著不遠處那座鏽跡斑斑的城樓,心裡滋味萬千,青陽郡城的歷史已經很久遠了,反正在周明峰小的時候,這座城樓就是這副樣子,古老的城樓透露出古朽莊重的味道,城牆被常年風吹日曬,已經掉了一層厚厚的牆皮,城樓上大大的青陽兩字掛在正中央,像來來往往的行人召示著獨屬於青陽的底蘊

“父親”周懷彥那清亮的少年音打斷了周明峰的沉思,周明峰迴頭看去,周懷彥已經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正安靜的站在一旁。

“無礙,咱們這便進城吧”周明峰搖頭,吩咐車伕牽著馬車跟在兩人身後進城,青陽郡城是整個青陽郡的中心,門口又官差把守,不算你是達官顯貴,還是富可敵國,來到郡城,都是要靠著徒步走進去的。

周明峰兩人先是透過了官差的檢查,又在城裡等著車伕過來,這才重新坐上了馬車像東方周家趕去。

周老太爺當年歸家的時候拒絕了新皇所贈的房屋,隨後帶著周家後人繼續居住在位於城東的那間周家的祖屋。

周家的祖屋不大,後來又被周老太爺花錢擴建了成了一個三進三出的院子,車伕趕著馬車很快就到了周家大門口,周明遠此時正在門口等著周明峰,自從收到周明峰的信件之後,周明遠就天天站在門口等著他大哥來,不僅僅是因為周老太爺的病有救了,更多的也是對大哥的想念。

自從十幾年前周明峰同周老太爺鬧翻。帶著徐氏遠走臨紡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便是逢年過節,也只是託下人送禮過來,兩兄弟闊別多年,如今終於能夠相見,怎能不讓周明遠激動。

看著刻著“周”的馬車緩緩從他面前停下,周明遠直接丟下身後的僕人,滿臉激動的對著還未下車的周明峰彎腰揖手“大哥,一別多年,你終於回來了”

周明遠的手被一雙更粗糙的手扶了起來,周明遠看著眼前已經不在年輕的大哥,眼眶微微溼潤“大哥”

“好了”周明峰好笑的拍了拍周懷遠的肩膀,“大哥如今不是回來了嗎?”

“爹,如今怎麼樣?”周明峰低著頭看著腳尖,低聲問道。

“雖然嚴重,可也沒有接著惡化”周明遠老實的說出口,隨後欲言又止的看著眼前的大哥,忍了忍,還是小聲的說了出來“大哥,大嫂的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大哥,可是還怪爹?”

周明峰抬頭看著一臉緊張的弟弟,搖頭苦笑“不是爹的錯,是大哥當年太沖動,以至於,有了彥兒也無顏回來”

“都過去了,大哥,爹當年聽到彥兒的事,比之前有謹兒還要開心,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哥,爹是真的後悔了”周明遠好聲勸道,他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敬愛的大哥同爹之間再鬧矛盾了。

“好了,別說這個了”周明峰直接打斷了周明遠還要繼續說的話,“之前二弟提到謹兒,謹兒怎麼不在?”

聽到自己兒子,周明遠自然是沒有之前那般愁眉苦臉,一臉笑意的說道“謹兒已經出師,正在徐州那邊遊歷呢,只不過爹之前的事不讓我通知謹兒,所以”說到這裡,周明遠的神色又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