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臉上還笑著,身上穿著從醫院裡逃出來時的病號服。

他頭髮又長又亂,臉型消瘦,眼睛向外凸著,加上外面的狂風暴雨,他就如同是魔鬼一般,帶來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你不應該在這的。”顧念喬隱忍著怒火,手指摳著書封,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彎彎的指甲印。

對方森然的笑了起來,配上他那張臉就像是在看恐怖片。

“我怎麼會不在這兒,我就是來找你的呀,看樣子你過得很不錯嘛。”他說著,語氣陡然變得委屈,好像是在為什麼人打抱不平。

“可是憑什麼呀?憑什麼你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兇手,你卻活得安然無恙,而你那些什麼都沒做的朋友卻無辜喪命,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我真為你的那些朋友感到心寒。”

顧念喬胸腔抖動,緊緊的盯著他的臉,啞著嗓子,“造成這一切的分明是你!”

她聲音又低又沉,帶著某種壓抑的,冰冷的暴戾。

黑暗將無數負面情緒擴大,在顧念喬的心中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或許是這些日子太過於輕鬆,讓她甚至忘記了自己確實不配這樣悠閒的活在這個世上。

對方雖然表情猙獰,可他實在是太瘦弱了,就這樣站著,安靜又無害,好像沒什麼壓迫感,也造不成什麼威脅,甚至看上去還有些可憐。

他笑出聲來,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怎麼可能會是我呢?難道你都忘了你做了些什麼嗎?這麼善良的人,卻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朋友被火燒死,心裡一定很痛苦吧,你是不是很想打我?是不是很想殺了我,來,我給你這個機會,殺了我,殺了我你就能為你那些死去的朋友家人報仇了。”

說著他隨手一扔,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這樣被丟在了顧念喬腳下。

顧念喬低頭看著,遲遲沒有動作,好像扔在她腳下的並不是什麼刀子,而是誰的頭顱,讓她不敢動彈。

她垂眸,注意到了刀柄上殘留著鮮血的痕跡,她看向面前那人,發現他的手一直縮在袖子裡,袖口有一小塊鮮紅,而且鮮紅還在不斷蔓延。

她明白了些什麼,用腳踢了踢匕首,冷笑了一聲。

“只要我拿起刀子,上面就會留下我的指紋吧。要是我沒猜錯,你在來找我之前,應該在你身上留下了不少刀傷,你藉著精神病逃脫了法律的制裁,卻還想著拉我入水,你這麼聰明,真不應該被關在那裡。”

對方一頓,消瘦的臉上瞬間騰起了怒火,“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懷疑我!你父親再怎麼說也是錚錚漢子,沒想到女兒竟然慫到這種程度,連把刀子都不敢撿,這要是讓你父親知道了,估計得氣死吧。”

說完他面上表情一變,又高興的大笑道:“哦,對了,他不會知道的,因為他已經死了,他還滿心期待著自己的妻子與女兒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卻沒想到一切都被他的女兒搞砸了,他的妻子也沒了,他的朋友們都成了瘋子,哈哈哈,顧念喬這可都是拜你所賜!”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還手舞足蹈起來,也露出了一條血淋淋的胳膊。

計劃被顧念喬猜透,他就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刺激顧念喬,只要顧念喬敢把那把刀子撿起來,那故意傷人罪就會被理所當然地安在顧念喬頭上。

顧念喬面色平靜,好像絲毫沒有被她激怒。

她慢慢彎腰,在那個人的注視下將匕首撿了起來,當她的手指觸碰到匕首的時候,對方的眼神瘋魔的不像是一個人類。

顧念喬拿著刀子在手裡掂了掂,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分外從容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