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汪半山打著哈欠準備回學校,剛一走近大門,便看到了圍堵在辦公室門口清一色的女學生。

他輕咳了一聲,學生們立刻散開,有幾個紅著臉逃走,有幾個膽子大的又圍了一會兒,還朝著汪半山吐了吐舌頭。

汪半山無語,推開辦公室的門,果不其然看見言辭正坐在沙發上,對著面前的陶瓷瓶子出神。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比面前的陶瓷瓶子更像藝術品,儘管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眼鏡,可依舊掩蓋不了他清豔絕倫的臉,反倒還增添了幾分書生氣。

如此古風古致,風流韻雅,難怪門口會圍著這麼多人,虧得汪半山之前還以為這些人都是來看自己的呢。

汪半山一屁股坐在他的對面,摳著耳朵漫不經心的問道:“顏大爺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這還沒上課呢。”

顏辭看了一眼窗外,美食街還沒有開張,淡淡回答:“睡不著,過來處理一下這個瓶子。”

一個瓶子就值得顏辭這麼早跑到學校來?汪半山可不信,他笑意盈盈地詢問:“我看你不是想要處理瓶子,你是想要見見昨天晚上賣肉夾饃的那位小姑娘吧。我知道你很喜歡這個潮牌,可是那小姑娘一看就家境貧寒,窮的叮噹響,只是模仿的像而已,一定和那個品牌沒有關係。”

顏辭直起腰來,摘下眼鏡,忽然開口:“你知道為什麼人神在一年前就停止任何產品創作了嗎?”

汪半山並不瞭解這個品牌,只知道這個品牌火得一塌糊塗,即使停筆一年,也依舊受到了無數人的追捧,不少產品甚至只有在拍賣行才能買到。

“我哪裡能知道,創作的瓶頸期?”

顏辭聲音清冷雅緻,“不,是潮牌的主理人消失了,整個團隊瘋狂尋找,至今沒有找到主理人的下落,甚至還找了不少能夠模仿其風格的畫手,沒有一個人能模仿出主理人的神韻,但昨天晚上那個小姑娘可以。”

汪半山反應過來,“你不會是想要向團隊推薦她吧?她就是個賣肉夾饃的,更何況她只是畫了一個小人頭,你怎麼就確定她能夠擔得起這個責任?”

儘管這個小人頭畫的確實挺像的,但那也只是模仿,潮牌人神的所有圖案可全都是原創。

顏辭沒有說話,又將目光落在了窗外,外面依舊空蕩蕩的,此時已經有一兩個攤位出攤,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顧念喬此刻還懶洋洋的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整個人又瘦又小,躺在床上被子一蓋,跟隱身了似的。

羅佳過去一把掀開了她的被子,見她還沒有要醒的意思,問道:“顧小姐,今天不出攤兒了。”

顧念喬翻了個身,半睜開眼睛去摸枕頭旁邊厚重的手機,手機螢幕上彈出了幾條訊息,顧念喬看了一眼便關掉,說道:“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去。”

羅佳也沒有細問,反正攤子是一定要出的,至於顧念喬人會不會去就不一定了。

等她走後,顧念喬一咕嚕坐了起來,隨便換了件衣服也離開了房間。

酒店樓下停著一輛別克,她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車上便立刻下來了一名女子。

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套裝,手裡挎著同樣色系的皮包,長長的頭髮披在肩頭,模樣溫婉,仔細一看,和顧念喬還有幾分相似之處。

她向著顧念喬走來,眉眼之間全是溫柔,說話的聲音也是同樣溫聲細氣。

“念念,有家不住非要住酒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對方有些埋怨,正是程思雨的母親,溫雪。

顧念喬還帶著昨天那頂漁夫帽,壓了壓帽簷,低聲道:“那裡不是我家。”

溫雪嘆氣,對她這個外甥女真的是沒脾氣。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母親是我姐姐,我是你小姨,程家怎麼就不是你家?你現在一個人在外孤苦伶仃,又沒個親人在旁邊照顧,你讓我怎麼放心得下?今天說什麼你也要和我回家,回頭再給你找個學校,不比你在這裡擺攤強?”

顧念喬已經記不清這是溫雪多少次來找自己了,但無論多少次她都是一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