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泰瑞,最後一句話比前面那些都有用得多。”

站在門外從頭聽到尾的伊斯十分不滿:“你從前……很會這個的。”

他也不想總是提從前。現在的這個埃德可比從前對“從前”要敏感得多……但從前的埃德的確很擅長說服他人,而泰瑞現在最大的“弱點”分明就是他對獨角獸號上其他人的愧疚——連他這條不喜歡跟人打交道的龍都知道!

“可我沒想‘對付’他。”埃德心平氣和。

他現在已經不再強行讓自己“跟從前一樣”……反正也被看穿得差不多了。

“利用他的愧疚……利用他的感情,的確有用,但有些問題,如果不跟他說清楚,如果他自己不能想清楚,即使他選擇了回到獨角獸號,也會成為永遠紮在他心口的一根刺。你不知道那傷口何時會潰爛,不知道他何時會爆發……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他自己,那都更加危險。”他一點點解釋給他心思簡單的朋友聽。

“不能先直接把他拖走嗎?”心思簡單的巨龍只想用更簡單的方法,“其他的都以後再說……總不能真的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

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連太陽都是綠的,沒多久就會真的瘋掉吧!

埃德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點奇怪,彷彿只是單純的無奈到想笑,又彷彿有點……意味深長?

伊斯皺起眉。

片刻之後,他扭頭回去,不由分說地把泰瑞拖出了房間,並且在泰瑞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試圖反抗時,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拍暈了他,扛上肩頭。

埃德有他的方法,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反正,他是不會允許泰瑞一個人留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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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邊時,泰絲回過頭,笑眯眯地衝吉謝爾伸出手:“我贏了!”

她就知道,有埃德和伊斯出馬,準能把泰瑞給帶回來!——不管是怎麼帶回來的吧,反正是回來了嘛!

吉謝爾站起身來,向下瞥了她一眼:“我跟你打賭了嗎?”

泰絲聳聳肩,有點遺憾地收回了手。

她就是順口詐一詐,如果一不小心成功了,吉謝爾那柄漂亮的小刀,至少也能給她玩上幾天嘛。

阿爾茜已經比吉謝爾更快地迎了上去。這幾天她的愧疚一點也不比泰瑞少——他們一起工作,相處的時間比其他人都要長得多,她卻一點都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對。

因為工作太緊張,因為他們都太累……理由可以有很多,但她就是沒辦法原諒自己。

勒奎因,船上唯一的野蠻人船員,幾步過去接下了泰瑞,像抱小孩兒一樣抱在懷裡。

“如果他醒過來,就再給他一拳。”伊斯看一眼野蠻人比泰瑞的頭還要大的拳頭,下意識地補了一句:“……稍微輕一點。”

野蠻人認真地點頭,阿爾茜哭笑不得。

“交給我吧。”她嘆氣,“我會盯著他的。”

“……已經準備好了。”幾步之外,吉謝爾開口道:“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他們離開了暫時棲身的高塔。門外,被拆下了許多東西的獨角獸號,微斜著躺在群塔圍繞的廣場上,像一條被折翼的巨龍。

它飛不起來了,但依然是美的……雖然難免讓人有點傷心。

“倒也不是壞事。”詹西十分客觀地說:“這樣伯特倫就不用再糾結要不要換上一些新裝備了。”

還在抽鼻子的邦布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周圍的船員們卻已經發出低低的笑聲。

老船長的煩惱滿船皆知。

不再那麼憂傷的氣氛裡,伊斯抽出手杖,把獨角獸號和船員們都裝進了“花園“”。

站在一邊的簡森羨慕地盯著那根手杖,完全移不開視線——一個隨身的獨立空間,可比一般的儲物袋好用多啦!雖然開啟空間的鑰匙稍微大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能改造一下……

等把死賴在伊斯懷裡的娜娜也扔給娜里亞,關閉通道,空曠的廣場上就只剩下了伊斯,埃德,和簡森。

埃德伸手想要接過手杖。伊斯將它隨手一轉,收了回去。

“……我們說好的。”埃德提醒他,“傳送你要消耗的能量太大,你最好還是待在花園裡……”

這根原本只有精靈與巨龍的血脈才能使用的手杖已經被刻上新的符文,不止埃德能用,連娜里亞和威利都可以。

“什麼時候‘說好’的?”伊斯眯起眼,似笑非笑,“我答應了嗎?”

他當時只是“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知道”可並不等於“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