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羅爾死了。

泰絲特意跟去抓人,還沒敲門就聽見了房間裡一聲沉悶的輕響,毫不猶豫地踹門而入時,奧羅爾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體都還沒有失去溫度,卻已經沒有了心跳和呼吸。

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她與其他三位侍女同住,可當時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阿爾茜仔細檢查了不止一次,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

她好像,就是在他們走到她門外的那一刻,“正常”地猝死了。

“我真要懷疑這個身體只是一個殼兒了。”泰絲說。

她氣得火冒三丈,火紅色的頭髮都快要燒起來的樣子,可同樣的,他們在這裡沒找到任何魔法的痕跡。

他們只能先去找奧羅爾的家人,而那一家人的驚訝與悲傷看不出一點虛假。

當泰絲提起斯基達的傳說,他們也只是搖頭,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早已被替代。

“那只是哄小孩子的傳說呀!”奧羅爾的弟弟,卡薩,尖聲叫道,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懷疑。

他懷疑這些強大到國王陛下都尊敬又忌憚的客人,因為只有他們擁有這樣讓人無聲無息死去的力量,可是,他找不出理由。

他們有什麼必要殺奧羅爾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女呢?

阿爾茜向前踏出一步。她想要留下奧羅爾的屍體,做更多的檢查,可在她開口之前,泰絲阻止了她。

她把女孩兒的屍體還給了她的家人。

“也許我們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阿爾茜不太贊成。

“也許有人能比我們更快地找到。”泰絲回答。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第二天一早,她們就在王宮的花園小徑上“巧遇”了奧羅爾的母親黛拉。

黛拉在王宮的廚房裡幹活兒,是個身材微胖的普通女人,她站在她們面前,無意識地扯著自己的圍裙,一張明顯徹夜未眠的臉白得發青,紅腫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溢的卻已不是昨日的悲傷,而是難言的恐懼。

“那不是我的女兒!”她用低低的,像是唯恐被誰聽到的聲音告訴她們,“雖然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可我的女兒從小幹活,手上有許多細小的傷痕,即使不是每一處我都知道,可我記得……我記得的!而那個……那個屍體,她的手上雖然也有傷,卻跟奧羅爾的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緊張,又或許是擔心她們不相信她,她囉囉嗦嗦地把女兒身上那些大概除了她之外沒人在意過的小傷痕一個個說出來,卻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可她身上也有奧羅爾的胎記,就在耳朵後面,一模一樣的……這是怎麼回事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些話她甚至沒敢說給她的丈夫和兒子聽,他們多半會覺得她悲傷過度,不肯接受失去了女兒的現實,才會有這樣奇怪的幻想。可她自己知道,不是這樣的。

那真的不是她的女兒——即使她之前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一家人都很忙,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可她愛她的女兒……她也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她其實還活著。

在安撫著這位悲傷又迷茫的母親的時候,阿爾茜與泰絲對視了一眼。

“克隆人。”

之後,在告訴伊斯時,泰絲說:“我能想到的就是這個。雖然用這種技術來克隆一個不知道能派上什麼用場的普通人,既奢侈又……處心積慮。”

現在她倒是真的好奇,這個小小的王國裡到底有什麼秘密,值得幕後的人花費如此之大的力氣。

克隆人不是吹口氣就能長起來的。他們眼下所遇到的,或許從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計劃。

“而且,我猜這不是巧合——約妮塔說過的、已經被斯基達所替代的人裡,奧羅爾死了,兩個侍衛跟她一塊兒失蹤了,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還有一個侍女,在那天晚上混亂裡被人撞倒,一直昏迷不醒……就算阿爾茜讓她醒過來,我懷疑她也會失憶,或者有些什麼別的毛病。又或者,她很可能已經被人趁機換回來了。”

泰絲掰著手指,想得越來越多。

“還有一個。”阿爾茜說。

約妮塔的父親瑞普特,那位國王陛下。

但她們實在沒有理由去國王陛下扒個精光,也找不到像黛拉了解自己的女兒一樣瞭解他的人。

“也不是沒有辦法。”泰絲摸著下巴說。

“還是謹慎一點吧。”阿爾茜有點擔心,“”瞧,只要我們有所動作,被我們盯上的人要麼消失,要麼乾脆死了……而那可是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