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亞的花(3)(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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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學院已經有二百多年的歷史,在花灣城外佔據了很大的一片區域,甚至將一個不小的湖泊囊括在內。學院裡沒有太過高大的建築,模仿布瑞坦科技文明之前某個誕生了無數文學家和藝術家的輝煌時代的風格,以紅磚砌牆,黑瓦覆頂,在枝葉繁茂的古樹和燦爛如錦的鮮花間,顯得寧靜而古樸。
狄納爾教授上午有課,他們先去拜訪了薩蘭和比亞瓦。姐弟兩人才剛來到塞拉學院不久,都在學院裡的歷史研究所工作——一些非常簡單的整理工作。
伊斯他們走進會客廳時,姐弟倆都站了起來,顯得有些侷促甚至警惕。他們是一對雙胞胎,才四十多歲,看起來卻像是已年過六十。
他們其實算是逃到巴西亞的難民。
從帝國分裂到現在,佔據著舊帝國核心區域的新布瑞坦的混亂,在外人口中不過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對經歷者而言,卻是幾十年顛沛流離的生活。
姐弟倆的父親,穆尚,十年前死於一場誰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的襲擊,死時還緊緊地抱著一個破舊卻堅固的金屬箱,裡面裝著一些散亂的手稿。
那是他還沒有整理完的,母親留下的心血。
費阿德婭習慣用紙張來記錄自己的研究,然後再整理成數字檔,這對她來說更像是一種儀式感,卻也讓她的研究成果多少儲存下來了一些。
帝國首都風臨城陷入混亂的那一晚,星網癱瘓,所有的電子裝置全部失靈,甚至爆炸起火。衝回家中的穆尚找不到那小小的儲存器,只能盡力從火焰中搶出了一些手稿,在幾十年的逃亡中重新加以整理。
他也是個研究歷史的學者,卻遠不及自己的母親,也因此對母親充滿了崇拜。這種崇拜讓他的妻子離開了他,卻傳給了他的兒女,讓他們無論在多麼艱難的情況下也沒有扔掉這些手稿和他整理出的成果,並最終帶到了巴西亞……也以此換得了一份安穩的工作。
從童年開始就在逃亡的姐弟倆並沒有接受過多少系統的教育,自然也無法繼續父親的工作,但那些散亂不堪的手稿裡寫了什麼,沒有誰比他們更熟悉。
費阿德婭認為辛加神確有其人,他也並不是什麼神明,只是一個,或不止一個,來自遠比當時的源星文明要發達得多的星球的異星人。
“來自異星的旅人”——這近乎浪漫的稱呼也是諾威和伊斯對她尤為關注的原因。
這位,或這些旅人從天而降,從一場可怕的災難中拯救了源星,因而被當成了神明,但也很快便離去,只留下了無數傳說。
而後傳說成為神話,神話凋零於漫長的時光之中。
而旅人的足跡並不止出現在源星。相似的符號,相似的風格,相似的描述……散落於整個星系,跨越數千甚至數萬年的歷史。
費阿德婭列舉了七個星球的不同遺蹟和神話作為證據。那些遺蹟在普通人看來其實風格迥異,那些神話的相似之處完全可以有別的理解,而她所蒐集的,認為“相似”的符號,在許多同樣研究這個的學者看來,也根本不是一個體系。
儘管大名鼎鼎,費阿德婭最重要的研究成果,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充滿爭議。
薩蘭隨手就畫出了那些不同的符號,對每一個星球的遺蹟都如數家珍,有一些甚至並不在手稿裡,而是父親當故事一樣講述給他們聽的。
而這些,事實上就是伊斯最為需要的東西。
他不需要什麼結論——他會自己去尋找答案。畢竟,那些符號,沒有一個是完全正確的,它們或許是在被描摹時出了錯,在流傳時多了一點或少了一點,改了這裡或那裡……總之,有一些已經變形到連伊斯也看不出到底是些什麼東西,或者確實就跟龍語沒有關係。
辛加山那座湖底祭壇上的符文倒是沒錯,但顯然並沒有流傳出來。
而後他們也在研究所裡看到了那些珍貴的手稿,那其中還提到了一些很少有人知道出土文物,卻並沒有留下圖片資料。
“實物或許還在新布瑞坦的博物館裡……或某些人手中。”蘇妮蘇普說,“至於圖片,我會幫你們查檢視。”
帝國分裂前幾十年,就已經很少出版紙質的書籍,因此在四十多年前的混亂裡損失慘重——機器人幾乎清空了整個星網,毀掉了無數的電子裝置,唯有一些離線的儲存器倖免於難。這是布瑞坦人格外痛恨機器人的原因之一,也意外導致了現在紙質書籍的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