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樹(7)(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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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說這裡從前是個地下研究所。”
順著坍塌的階梯往下時奧夏說,“不知道是研究什麼的……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不然也不會放在地下,而且真的很深、很深,修了足足有三十多層呢。雖然上面看起來有點糟,但最下面十幾層幾乎都還是完整的,裡面有很多東西,但我們……我們用不上。”
事實上,是他們已經不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處。唯一可以確定的,它們不能吃,也不能喝,那麼,即便是祖先的遺產,知識與智慧的結晶,也只能拿出去,換一些對他們來說更有用的東西。
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先活下去。
在長久的探索之中,他們找到了現在這種,讓自己人不至於揹負所有危險、一些有錢有閒的外來者也挺樂於參與的“冒險遊戲”的方式。
同時,他們也在長久的探索之中,發現了那個,或許能永遠改變他們的處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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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破壞得最厲害的那幾層,最大的危險大概是一腳踩空摔斷脖子。
這裡還有隱約的光線從開裂的縫隙裡透下來,能夠被拿走的東西也差不多都被搬了個精光,所有的門都不見了,連牆面都被撬出一個個坑洞,也不知道上面曾經嵌了什麼。傾斜過度的走廊能像滑梯一樣滑下去,但滑到斷裂處收勢不住的話,很有可能摔進不知有多深的縫隙裡,或撞在什麼尖銳的金屬上扎個對穿。
好在,就算是阿爾茜,身手也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
而奧夏則充分地、或者說有些刻意地表現出了他對這個地下研究所的熟悉。
他在臺階、欄杆、走廊甚至牆壁間跳來跳去,像是根本不用判斷哪個地方能落腳,敏捷得不像條小狗,倒像只猴兒。
“這裡就是我們的訓練基地。”他得意地告訴阿爾茜,同時忍不住偷偷去看伊斯。
伊斯已經無聊得兩眼放空。但在外人看來,那沉默又敏捷,輕巧地躍過各種障礙,連伸出手臂保持平衡都不用的男人,顯得愈發神秘又強大。
直到頭頂漏下的光線徹底消失,伊斯才稍稍有了點精神。
漸漸潮溼起來的空氣裡,他聞到了那種像是混在酒裡的爛肉般的腥臭。
奧夏已經告訴過他們那種難聞的味道從何而來——那是一種怪物的血。
一些沙地人認為它們是變異的棘人,因為那些怪物雖長得像巨大的老鼠,身上卻覆蓋著鱗片。它們飛竄在沙地上的表親是沙地人的食物來源之一,他們喜歡把它們不知為何微帶酒味的血煮沸稀釋後當成酒來喝,並稱之為“血酒”,認為這種“古老的酒”能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壯。
“但那東西事實上只會讓他們的腦子也漸漸變成一坨爛肉。”奧夏說。
阿爾茜只能輕聲嘆息。“血酒”的確古老……但蘇迦歷史上真正的血酒,其實只是一種水果釀出來的,色澤鮮紅的甜酒。
但那種被稱為“蜥鼠”的怪物,卻是這個地下世界裡最危險的敵人。
地面上的蜥鼠能長到成年沙地人的小腿那麼高,四肢粗壯,皮糙肉厚,但兩三個成年人在有武器的情況下捕獵一隻,也不算太難,而徘徊在這地底無光處的蜥鼠,能長到半人高,牙齒更是銳利得能咬穿金屬板,尋常武器根本穿不透它們的鱗片,唯有光束槍能對它們造成傷害。
但好在,它們數量不算太多,而且畏光。
小心避開它們,不去刻意招惹,而且有穩定光源的情況下,這些怪物只會為閒得無聊的外來者們的冒險遊戲增加一點充滿恐怖和緊張氣息的背景而已。
當然,如果冒險者們的目的就是來獵殺蜥鼠,沙地人也並不會阻止,但僱傭的嚮導和戰士都得加錢,也並不保證客人的生命安全——合約上可都寫得一清二楚呢!
尼亞確信這群沙地人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畢竟,要讓龍蛇混雜的客人們願意遵守這樣的“合約”……要在這種荒涼而混亂,根本沒有法律可言的地方保護那一片難得的、堪稱“豐饒”的聚居地,沒有足夠強大的武力作為後盾,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雖另有目的,他們也沒有刻意給自己找麻煩的意思。
阿爾茜拿出了他們的“光源”。
一顆乳白色的,像是珍珠般的小球,在她裝模作樣地捏了幾下之後便漸漸散出越來越明亮的光芒,甚至緩緩升起,漂浮在了他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