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止戈 生不如死(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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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嚎叫似是發洩出了心中積鬱已久的怒火,又似宣誓的一種決然。鄭朝熙抽搐的身體猛然挺直,只見他僵硬的伸出一隻手臂,將剛剛掉落的,染滿鮮血的麻布巾塞進口中,死死地咬住,雙目瞪得圓圓的,眼睛滿是紅色的血絲,大滴大滴的淚水奔湧而出。
“我能行!我能行!”
似野獸低語,從他的喉間含糊的發出。
骨骼間的疼痛愈發的猛烈,鄭朝熙的身體不時的變換著各種怪異的造型,喉間不停的發出嘶吼,但他的眼神卻愈發的清明堅毅。
一旁的呂塵遠雙眼通紅,面色焦急卻又帶著欣慰。他伸出手緩緩的輕撫著鄭朝熙散亂的頭髮。
“小子,老夫知道你一定行的,你的心中有恨,也有愛,還有更多的不甘,我知道你不會輕言放棄的,老夫就在這裡陪著你,看著你,看著你涅槃重生。”
老人的言語似給了鄭朝熙信心,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被褥,雙腿拼命的伸展開,想要對抗來自身體最深處的,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劇痛。
撕啦一聲,被汗水浸透,韌勁十足的被褥被他撕成粉粹。他的身體面板上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小裂口,裡面滲出絲絲血水和黃色的粘液。
“嘶嘶~呴呴......”
鄭朝熙已經無法壓抑的低吟出聲。
這時,營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黃裳粗豪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過來。
“咋回事,剛才是啥動靜,有狼跑進來了嗎?”
話音剛落,黃裳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剛一進來,便看見鄭朝熙以一種古怪的姿勢臥倒在床榻上,滿嘴滿臉的血跡。
黃裳被看到的景象嚇得一愣,剛想開口發問,便聽到呂塵遠怒喝一聲。
“滾出去!”
呂塵遠抬腿一腳踢出,一股無形的氣勁當胸將黃裳撞飛出去。
“看住四周,二十丈內不許閒雜人等靠近,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一腳剛好將黃裳踢出二十丈左右的距離,中間還撞穿了幾座營帳。黃裳四仰八叉的落地後,本想著痛呼幾聲,卻發現除了胸口有些悶,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麻利的站起身來,趕忙招呼著手下的親兵將鄭朝熙營帳周圍的兵卒疏散,然後帶領手下最精銳的親兵將營帳遠遠的圍了起來,他自己則親自坐鎮。
黃裳外表粗豪,卻不是沒眼色沒心眼的傻大粗,剛見到呂塵遠聲色俱厲的模樣,便知道事態嚴重,這邊親自在此護衛,另一邊則吩咐親兵,下達禁口令,剛剛發生的事情不許洩露半分。
聽到營帳中不時隨風飄進耳中的嘶吼聲,黃裳聽出是鄭朝熙那小子的聲音。相處了九年,他打心眼裡喜歡這個整天一本正經模樣的小娃娃,鄭朝熙這幾年來每日的刻苦訓練他也都看在眼中,心中也是佩服得緊,那麼大點的一個小娃娃,怎麼就吃得住這般的苦。
黃裳一生沒有娶妻,自然也就沒有子嗣,有時心中也會想,自己要是有個這般懂事能吃苦的兒子該多好。他從沒向呂塵遠打聽過鄭朝熙的來歷,既然呂塵遠和鄭朝熙以祖孫相稱,黃裳對呂塵遠亦是如兒女般對待,這麼一算,這小娃子也算自己兒子,黃裳時常這樣想道。
不知不覺間,天光已經大亮,營帳中的嘶吼聲斷斷續續,一直沒有停止。黃裳讓親兵準備了一些早飯和清水,親自送到營帳的門口,沒敢進去打擾,便又退了回來。他知道,憑呂塵遠的本事,肯定知道的。
果然,黃裳剛剛退回來,便見到呂塵遠神色疲憊的走出營帳,看到黃裳關切詢問的目光,沒說話,僅是揮了揮手示意無事,便端起飯食轉身鑽進了營帳。
推開親兵遞過來的早飯,黃裳心中擔心,沒有心情吃飯,只能焦急的在營帳四周來回的踱步,又擔心聲響太大打擾到營帳裡的二人,每次落腳都輕輕地放,輕輕地抬。四周的親兵將黃裳的憂慮神色看在眼裡,也是大氣不敢出,沉默安靜的吃過早飯,便緊張的環顧著四周,不讓任何物體和聲音靠近此處。
如此壓抑沉寂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中午,便見到呂塵遠大步走出營帳喊道。
“熱水、吃的,快。”
然後便又轉身走回營帳,接著再次掀開門簾。
“再拿幾套乾淨的被褥。快快快。”
“王詩這小子莫不是要生娃子?”
黃裳的一個親兵喃喃道。王詩是鄭朝熙在這裡的化名,黃裳的這個親兵與鄭朝熙經常接觸,混的比較熟。
“滾一邊去!還不快去取。”
黃裳一腳踹在這名親兵的屁股上,嘴上罵道。
營帳之內,鄭朝熙這時已是安靜下來,赤裸著身體虛弱的躺在床榻上。呂塵遠剛剛喂他吃了一些東西,喝了一些鹽水,這時正在用溫水浸過的麻布巾給他擦拭身體。
一刻鐘前,鄭朝熙終於是停止了抽搐,身體裡的劇痛一瞬間退去,感覺自己似乎從傳說中的刀劍地域中走了一個來回,再次回到了人間。虛弱的他此時僅剩呼吸的力氣了。
呂塵遠見他終於是熬過了第一階段的淬體和煉骨,趕忙上去換下滿是血水屎尿的被褥,簡單的擦洗一下後,餵了他吃了一些東西,這才更加仔細的幫他擦洗身體。他知道鄭朝熙是一個愛乾淨的孩子,擦的格外仔細。
鄭朝熙氣息微弱,不過眼神卻是更加的明亮,所謂百鍊成鋼,痛苦磨難強健的不只是身軀,還有人的意志。
“老師...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