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幾人走遠,鄭朝熙確定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藉著風雪的掩護,繞了一個大圈子,避開了這一夥馬賊,繼續往止戈城趕路。

不過這一路卻不敢放開全力奔跑,他不確定馬賊一共設定了幾處攔截,只得一邊小心觀察,一邊趕路。

沒跑多久,天色漸暗,這反倒是方便了鄭朝熙的行動,速度逐漸加快,可是剛跑了不到二里路,便聽到前方傳來馬匹嘶鳴的聲音。

“難道還有一夥攔截的馬賊,這幫傢伙真夠小心的了。”

鄭朝熙心中暗道,左右四顧發現無人,便悄悄的摸了過去。摸到近前,眼前的情景把他嚇了一跳。

這裡是一處很大的山谷,兩側高聳的山峰擋住了寒風,山谷內的積雪也不多。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山谷裡點起了數不清篝火,每一堆篝火旁都圍攏著數十名不等的馬賊在取暖,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這裡竟是馬賊大部隊駐紮的地方。

鄭朝熙注意到在山谷的深處矗立著幾座營帳,四周還有馬賊護衛,料想那裡極可能是眾馬賊首領議事的地方。

心中正在猶豫,是馬上繞路趕回止戈城報信還是潛入進去看看能不能探聽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什麼人?”

一聲厲喝在鄭朝熙的身後響起。

“暴露了!”

鄭朝熙心中暗叫一聲糟糕。也顧不得去管發現他的馬賊,站起身來,踏虛步使出,便朝著一處無人的地方衝了出去。

“這邊有人!這邊有人!快來人啊!”

發現鄭朝熙的馬賊也是機靈,見到鄭朝熙逃離,自己也不追擊,只是指著在鄭朝熙逃離的方向扯著喉嚨高聲呼喊。頓時引起了山谷裡馬賊們的注意,在幾個小頭領的帶領下,幾十個離得比較近的馬賊抄起傢伙,跨上健馬便朝著鄭朝熙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山谷正中央最大的一座營帳裡,三十多個名鎮西北的馬賊首領聚集一堂,這幫馬賊頭目平日裡大多都沒見過面,只是互相之間聽說過彼此的名號和事蹟,偶一相遇,相互寒暄互道久仰的有之,橫眉冷對的有之,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裡暗罵一聲傻逼的亦有之,不過這時,所有的頭領們卻都是沒有人說話吵鬧,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激動興奮的表情。

營帳的正中間支著一個大火盆,火盆裡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的倒影對映在所有人的眼睛裡,好似雙眼裡也燒著一團火。

三十多人圍坐一圈,坐北朝南的位置上一個二十歲左右身著錦袍,氣質雍容的年輕男子腰背挺得筆直,盤膝端坐。

男子的左側坐著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漢子,漢子裸露著長滿胸毛的胸膛,臉上也滿是糟亂的鬍鬚,身邊的地上放著一把鋒刃全由鋸齒組成的大刀,漢子外號黑虎,是西北地界與一陣風齊名的馬賊頭目。

錦袍男子的右側坐著一個跟他年級差不多的俊美男子,這人外號狂蜂,不過道上人都管他叫採花蜂,皆是因為此人嗜好女色,無女不歡。狂蜂手下的馬賊數量算不得多,但其本人的武藝卻是還要在一陣風和黑虎之上,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營帳內的眾馬賊以這二人的名氣最大,實力最強。馬賊都是一群桀驁不馴的亡命徒,其餘的眾馬賊首領自然也有對這二人不服氣的,只不過不敢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錦袍男子正在與黑虎、狂蜂二人低聲商議著什麼,忽聽到外邊喊聲大作,一個身形高瘦的漢子走進營帳,在錦袍男子的耳邊說了幾句。錦袍男子這次來到西北身邊帶著二十名護衛,這名高瘦漢子正是護衛的首領之一。這漢子走進錦袍男子的身邊時,坐在兩側的黑虎和狂蜂都似受到了某種感應一般,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人是個高手!”

黑虎和狂蜂相視一眼,心中暗暗說道。

錦袍男子聽過高瘦漢子的話後,眉毛高高的挑起,看向黑虎和狂蜂的目光裡有些許不滿。

高瘦漢子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營帳內的眾頭領個個武藝不弱,耳力自也是靈敏,均是聽清了他的話語。

黑虎感覺到了錦袍男子目光中的不滿,忽地站起身來,朝著錦袍男子抱拳說道。

“僕蘭公子請放心,咱們這就安排兄弟去追那人,一定不會讓他跑掉的。”

狂蜂也站起身來,笑呵呵的說到。

“茲事體大,兄弟我的輕功還算不錯,就由我親自走一趟吧。”

說罷,朝著錦袍男子一拱手,當先一步走出了營帳。

黑虎眼瞧著被狂蜂搶先了一步,也不多耽擱,跟著走出了營帳。